(8)离奇的婚房

是什么事使得一手遮天的赫萧,变得既忧且怒?

胡丙跟在赫萧身后匆匆离去。老昆却在原地磨蹭,好像丢了什么东西似地,目光扫来扫去。

“你的肾掉了?”聂深问。

老昆抬起脸,表情木然。

“有什么事,说吧,别装模作样了。”聂深牵了牵嘴角,顺手把门关上了。

老昆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直起脖子说:“你上次突然提到郭保,究竟是什么原因?”看来他一直在纠结。

聂深静默良久,眼看老昆失去了耐心,变得烦躁不堪,这才说道:“我可以告诉你郭保的消息。”

老昆眼皮一跳,盯着聂深说:“可他已经死了!”

“就算是个死人,也有消息留下来。”聂深语气平淡,“但你要先告诉我,二十七年前宅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昆从聂深脸上收回目光,抬脸看了看天花板,疲倦地叹口气:“二十七年前……太久了……可能发生了许多事,我不记得了。”

“那我提醒你,”聂深走近老昆,“有个性格柔弱的女孩,来参加悬赏任务。”

“女孩……有好几个年轻女的,你问的是哪个?”老昆神色中微显不安,“其中一个是扫马路的清洁工,还有一个是幼儿园老师……”

“那个女孩戴着一条项链,后来她把吊坠儿送给了缪璃小姐。”

老昆露出艰难思索的表情:“这个嘛……”

“以你的观察力,肯定会注意到。”聂深趋前一步,逼视老昆的眼睛,“你最好说实话。因为我跟你交换的消息,也很重要。”

老昆用手指掐着自己的眉心。

这时,聂深忽然移步到门前,猛地拉开了房门。

胡丙正撅着屁股趴在门上偷听,冷不防往前一倒,被聂深抓住肩膀。胡丙反应快,当即往下一蹲,挣脱聂深的手,随之一挺身,脸色不变,并没有因为偷听而产生心理负担。

老昆却很焦急,上前一步,嘶声问:“胡丙,你干什么?”

“你说我干什么?”胡丙一翻眼皮,反问道。

“刚才偷听的话……”

“别瞎扯,谁偷听了?”

老昆一把揪住胡丙的脖领子,把他扽进屋里。“郭保的消息……”

“我不听!”胡丙猛地一挣,摆脱老昆的手,扭身蹿到门外,“郭保已经死了!赫管家说的……赫管家还说,现在马上去开会!”

老昆一愣,转脸看着聂深。聂深的目光移到胡丙脸上。胡丙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老昆咕哝道:“胡丙说得对,郭保已经死了。”遂出了房间,快步跟上胡丙。

天已大亮,尽管窗外的天空仍是一片灰暗,但随着沉重湿雾的减少,笼罩在缪宅上方的阴郁之气也消散了许多。

聂深刚才独自去戏楼转了一圈,回到司机房后,大概嫌闷,脱了鞋,光脚站在地板中间。

与客人相谈时,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在胡丙和老昆的观念中,完全是野蛮人才会做出的举动。

但追捕郑锐情况紧急,二人只得垂手站在旁边。

胡丙向聂深介绍他们昨天晚上去了什么地方搜寻,说得口沫横飞。老昆间或插一句,做补充说明。

但聂深根本就是心不在焉的状态,眼睛瞄来瞄去,盯着两人脚上的鞋子。

“后来我俩又去了……”胡丙正说着话,忽然看到聂深指着他的脚。

“款型不错,脱下来我试试。”聂深说。

胡丙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聂深。

“快点,你们不是赶时间嘛。”聂深催促。

胡丙鼓着腮帮子。他生气有个特征:鼻头发红,面颊上各有两酡红晕,非常对称。他尖声说:“我的鞋,凭啥给你?”

老昆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那眼神仿佛在说:目前靠他办事,暂时低头无妨。

胡丙就把鞋脱了。聂深一边试一边让胡丙继续说。

胡丙说着说着,聂深忽然摇摇头,把鞋踢掉,指着老昆的脚。

“脱你的。”

胡丙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老昆,眨巴着小眼睛。

老昆扭了扭眉毛,一声不吭,把鞋脱掉。

胡丙忽然没声了。

“说完了?”聂深踮着脚尖试穿老昆的鞋,头也没抬。

“嗯!”胡丙没好气地应道,“总而言之,从议事所到祠堂、从私塾学堂到戏楼、从前院到三道后院,我俩搜了个遍。”

“少了个地方呀。”聂深把老昆的鞋踢掉,“不合适。”

“少了?”胡丙一愣,拿眼去瞅老昆。

老昆慢吞吞地说:“主楼的厕所也检查了,楼上楼下、男厕女厕都看过了。”

“对!”胡丙一挥手,“宅子里的老鼠洞,我俩都瞧过。”

“来,你俩把鞋换了,互相穿对方的。”聂深指划着二人的脚。

胡丙脸上又透出三片红。

老昆又用胳膊肘杵了胡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