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告诉他,现在他应该立刻带她回去,不要在此逗留。可一转身见到帐中那朦胧的身影,他的视线又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和她在一起的记忆更是如汹涌的河水般逆流而来。
一直以来,他不敢承认,也不敢坦白对她的心思,
可那蠢蠢欲动又不见光的暧昧思欲偏偏如附骨之疽,牢牢侵占内心,任他百般挣扎也脱不开。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床榻下的某处,那里似乎有个亮晶晶的东西。他揉了揉眼睛,弯腰捡起了那样东西,放到眼前一看,才发现是那支镶嵌着相思子的银簪。
他的手微微一紧,又想起之前司马子如在英娥闺房待了一整晚的事,心里的那股酸涩愠怒又止不住地满溢出来……尽管知道了只是一场虚惊,可一旦司马子如回到洛阳,两人成亲之时,就是他彻底失去她的时候了。
难道,真要眼睁睁地看着她再嫁作人妇,投入到别的男人怀中?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床榻上,英娥似乎翻转了身,头侧在一旁,披散下来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红唇在黑发的映衬下更易令人想入非非。
高欢目光迷蒙地看着她半掩的面容,衣衫上的酒香味愈来愈浓郁,袅袅在空气中弥漫,如毒蛇般钻入了他的心底,一点一点唤醒他隐藏在内心最阴暗角落的欲望……
若是让她完完全全成为自己的,那么这世上再也没人可以夺走她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恍若蛊毒般刻入心里,渗进血中。
风乍起,尚在燃烧的微弱烛火渐渐熄灭,仅存的一丝理智也随者光亮的消失而涣散。
沉沉的黑暗,终将一切笼罩。
黑夜像是能将一切吞噬的巨兽,静静蛰伏随机伺动。
高欢在宫门口下了马,也顾不上拴马,急匆匆就冲进了宫里。正当他循着声音赶往举办宴会的地方时,半路上被一位端着酒水的宫女撞了一下,结果大半盏酒水都倒在了他的衣裳上。小宫女吓得半死,慌不迭地跪下磕头求饶,全身更是抖个不停。
高欢根本无暇顾及她的失手,倒是立刻追问起英娥的下落。
小宫女吸了吸鼻子,这才坑坑巴巴地答道,“殿下她身子有些不适,陛下送她先去瑶光阁稍作休憩了。”
一听到陛下两字,高欢眼睛微眯,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凌厉的杀意,接着不假思索地就快步朝着瑶光阁走去。
皇上对英娥心怀觊觎,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只是没想到有他高欢在,那傀儡也敢将手伸得那么长!
高欢离开的太快也太急,所以并没有看到小宫女已然恢复了一脸淡然,嘴角微微勾勒出几许得色。
远处的歌舞笙乐之声隐约传来,衣角上沾湿的酒水,经风一吹,酒味愈浓。高欢的脑中不知为何传来阵阵圆玄,就连眼前的景物似乎也多了几分模糊。他感到有点不对劲,但一想到皇上和英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自己的脚下却是更快地朝那个方向赶去……
他比谁都清楚,这这深宫之中,不需要令人心牵神萦的感情,那是最不合时宜的存在,是违背游戏规则的错误,也是一位掌权者通往那个最高位置的路上乱生的杂草。根本就不该存在,就应该毫不留情地连根拔起!
可是,一旦对方是她,他就根本做不到。
瑶光阁门外的侍卫见到他气势汹汹前来,甚是识趣地退让到一边,谁也不敢拦着他。
高欢如一阵疾风般冲了进去,却意外发现房间里并没有皇上的身影。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床榻之上,看到英娥正闭着双眼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虽仅穿着中衣,但看起来衣衫并无丝毫凌乱,看上去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
高欢心里暗松了一口气,走到床榻前弯下了腰,目光柔和而专注地凝视着她。犹如暖暖春风般从她的额头,眼睛,面颊,脖颈处一一拂过。
她睡得有些沉,秀美绝伦的面颊上透着一种异样的潮红,微微张启的红唇在光线下泛着湿润的光泽,仿佛在诱惑着有心人的采撷,散发着一种令人无法抵抗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