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眼中一闪而过的不满,他立刻做出决定,“就按大丞相所说的……处置吧。”
高欢满意地看了他一眼,环视了一下周围,冷声道,“若再有人对殿下不敬,别怪本丞相手下无情!”
看到众人没有任何异议,他又笑了起来,“好了,不要因为这件小事扫了陛下的兴致,说着他做出了请的姿势,陛下,还请随臣移步明光殿。”
前一刻他令众人战战兢兢,后一刻他的笑容却如阵阵拂面暖风,令人们感到轻松愉悦,让每一个人都感到自己被重视,这就是高欢的魅力。
英娥适时地走开了几步,让众人先行。元明月扶着安德公主朝着另一方向走去,她若有所思地望了元修一眼,又看了看高欢,眼中微起波澜,嘴角轻轻勾起。
待众人离开之后,偌大的华林园内只剩下了英娥阿女和司马子如三人。
阿女颇为识趣地退到一侧。
“你怎么还留在这里?”英娥的眼中带上了几分促狭笑意。
司马子如微微一笑,“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没做。”
他缓步走到她的面前,凝视着她的眼睛,唇间的温暖吹拂在她的额头,在一瞬间,她有种周围一切都消失的错觉,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她和他,所有的一切,都在他温柔的笑容中逐渐放大。
她的心怦怦跳了起来,重要的事……还没做……难道他想亲……可是……这里是皇宫……不行……
直到他绕到她身后,拆开了她乱掉的发髻,以指代梳梳起她的头发,她的胡思乱想才告终止。
“这就是重要的事?”
“当然了,不然你以为呢?”他笑吟吟道,“顶着一头鸟窝乱发,可是有失殿下的风仪哦。”
“不过是掉下几丝头发,哪有鸟窝那么夸张嘛!”
“好了,别乱动。不然可要梳歪了。”
“梳不好可是要受罚的!”
他笑得更加柔和,“无论殿下罚什么,臣都甘之若饴。”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如风吹过,带着淡淡的暧昧和若有若无的诱惑,“只是不知道,殿下打算怎么罚臣呢?”
英娥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冷哼了一声不再搭理他。
清风徐来,吹来清浅草叶花香,司马子如小心地替她挽着发髻,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微微荡起了轻柔的涟漪。
在场诸人呆立当场,却无人敢发出声音,唯有那受了伤的宫女如小兽般凄声呜咽,偶尔抬起看向英娥的目光中充满了怨恨。
英娥似是不胜其扰,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只听安德公主又大叫起来,“妙容姐姐,这羯胡蛮女如此折辱你我,难道就这么算了!您可是当今皇上嫡亲的妹妹啊!”
元妙容沉着脸,“那你还想如何?”她原本只是想给这位前皇后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对方一出手就这么狠辣。
“自然是禀告陛下,让陛下将这打人的丫头凌迟处死!”安德公主捂着红肿的半边脸,眼神有些颠狂,“我堂堂公主绝对不能被白打了!”
英娥极轻地冷哼一声,懒得再理这些人,转身欲走。阿女也急忙跟了上去。
“拦住她,给本宫拦住她!”安德公主气急败坏地吼道,妙容公主则暗暗给了那些侍卫一个眼色,侍卫们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将英娥和阿女团团围了起来。
安德公主这才泛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这下本宫看你往那里逃!”
妙容公主唇角微勾,又软声道,“其实我也不愿得罪了您,只是宫里有宫里的规矩,请您明鉴,只要留下这位打人的侍女即可。”
一旁的元安公主露出几分忐忑之色,不时地往后张望,期待着之前因有事暂离的明月公主能早些出现在这里。
阿女见到这个阵势,心里也不免有些紧张,小声道,“主子,这下我们该怎么办?”
英娥微微一笑,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树枝,在手上掂了掂,“从现在开始数由一数到二十,我们就可以走了。”
她的声音足以令在场所有人听个清清楚楚,安德公主霎时气白了脸,怒斥道,“还不赶紧将那丫头拿下!”
她的话音刚落,忽然只听不远处饱含恐惧的惊叫声乍起,接着又有纷乱的脚步声纷至沓来,隐隐还夹杂着护驾之类的声音。
英娥面色微凝,情知有事发生。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忽见一头体型巨大的白狼如闪电般窜了出来,它全身中了好几支箭,却并非要害之处,通身如雪般洁白的毛皮已是血迹斑斑。紧追其后的侍卫们神色惶惶,射出的箭倒有十有八九都射偏了。
英娥心里咯噔一下,莫非这就是西域进贡的雪狼?
那雪狼也是狡诈,竟是朝着花丛旁的安德公主就扑了过去,距她一拳的地方又堪堪停了下来,似是随时准备扑上去。因距离太近,又有花丛遮挡,侍卫们怕伤着公主,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安德公主瞪大了眼睛,完全发不出声音,喉咙里格格作响,显见已是惊惧到了极点。僵持了一会儿后,雪狼也失去了耐心,纵身跃起张开了獠牙,安德公主倒是很干脆地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英娥忽然伸手夺过身旁侍卫的弓箭,云袖轻甩,娴熟无比地张弓引箭,只见一支羽箭如流星般飞射而出,仿佛长了眼睛以及其刁钻的角度穿透了雪狼的喉咙!
众人不约而同地望了过来,只见阳光自澄澈遥远的碧空倾泄而下,在素颜如雪的女子身上镀下一抹金色,她的发丝不羁的四散飞扬,一双琉璃眸仿佛初升明月,照亮了所有人的眼睛,整个人耀眼到让人不敢直视。
这一幕也落入了随后赶到的元修和高欢司马子如等人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