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皇后。”
英娥看他精神尚好,心中稍稍松口气。只是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时,心头又是一绞。
“果然如遵业所说,洛阳那里不曾再派人过来了。”元子攸微微一笑道。
当初他曾想过离开这座寺院,但司马子如却很肯定对方摸不清已方实力,定不会轻易再派出人来,让大家安心继续住在这里。没成想,还真如他所料。
元子攸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之色。
“期待越高,失望越大,如今元颢的位子已是摇摇欲坠。之前臣已将消息传给了大将军,相信近几日大将军就可带军抵达这里。到时再拥陛下挥师反攻,相信必定能夺回洛阳。”司马子如一脸平静道。
元子攸颌首,“有大将军亲自勤王,那陈庆之也未必是对手。”他顿了顿,又忽然问道,“有一事朕倒是有些疑惑,遵业当初如何知道我们就在长秋寺?”
司马子如极快看了一眼英娥,“以前在北秀容时,北乡公主曾和我们提起过刘腾所建的这座长秋寺,臣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里前来。”
英娥一怔,再次想起母亲聊起长秋寺的那天晚上,她和他两人并排躺在草地上望着星星所说的一段话。
“这座长秋寺位地理位置极佳,若是洛阳这边有什么差池,倒是王公贵族暂避的好去处……”
当初她建议元子攸前来这座寺庙暂避,也是因为想起了这段话。
一时间,她突然有些恍惚,一些朦胧的,遥远的思绪从心底最深处渐渐浮现,如云雾般无声将她包围,一些或清晰或模糊的回忆令她感到酸胀微涩……
就在这时,有侍从跌跌撞撞地冲到了房门外,声音也因兴奋激动而语不成调,“陛,陛下!大将军他们已经到寺门外了!”
宇文泰果然不负众望,在凌晨时分就带回了将那三十余虎贲卫杀得片甲不留的好消息,元子攸听闻之后圣心大悦,许诺待回了洛阳再行封赏。
在不久之后,这个消息也如长了翅膀般传到了洛阳。
洛阳,皇宫一隅。
从装饰华美的房中突然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打破了原有的静谧。
一身华服面白眉细的宦人顾不得指尖被瓷片割伤,竟是又取起案几上另一只花瓶狠狠往地上砸了下去,只听哗啦一声脆响,价值不菲的前朝花瓶也在一瞬间变成了垃圾。
“阿翟大人,阿翟大人,息怒啊。”在旁伺候的两位宦人胆战心惊劝道。
阿翟恼道,“让我如何息怒!这三十虎贲卫也算是我精挑出来的,竟然一下子让人都给灭了!”
其中一位眉目清秀的宦人试探问道,“大人,要不然,再多派一些人去?”
阿翟顺手拿起茶盏就对着那人的前额砸了过去,“蠢货!既然知道住处暴露,他们难道还会继续住在那里?肯定早就换了住处了!再说了,光凭元子攸手下那些人,根本就不是虎贲卫的对手,一定有人帮他们!”他不甘地咬了咬牙,“如果没猜错,我表弟多半也遭遇不测了。”
那人也不敢擦拭额上留下的血迹,惴惴道,“大人,那眼下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对方如今实力如何我们根本不清楚,也只能暂时按兵不动了!”
阿翟怒气未消的坐下来喝了半盏水,又似是想起了什么,“听说最近朝堂上又有官员对皇上不满了?皇上还是太过仁慈,要我说,就该杀了他们的头,抄了他们的家!看他们谁还敢多事!”他顿了顿,又皱起眉,“皇上人呢?还和那些宫女厮混在一起?”
自从元颢认为自己是天授帝命后,骄怠渐生,连日来耽于酒色,夜夜笙箫。阿翟身为内侍,对自己君主喜好美色的性子自是再清楚不过。当初成为这洛阳皇宫的主人后,元颢还极为遗憾未能见到那位美人皇后一面。
两位宦人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那位清秀的宦人开口答道,“陛下正带着各位王公大臣畅游北宫华林园。稍后会在明光殿设宴款待,以尽欢乐。”
阿翟冷哼了一声,“皇上还以为这是太平盛世了吗?一不留神小心满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