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吧……”说起学案,周念平的神情不自然起来,他好巧不巧重生到拿到学案的时间点上,有苦说不出,“有人帮我拿的。”说到最后还是含糊其辞。

选择隐瞒不是因为周念平觉得二狗做得对,他只是觉得出卖兄弟不好,尤其是在出卖对象是楚云生的情况下。

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周念平回头,发现楚大学霸端着空碗从床上下来了,像是放弃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当楚云生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忽然说:“是苟力吧?”

他愣了愣:“你认识苟力?”

“听过。”楚云生勾起了唇角。

周念平转念一想,他们这些差生在所有老师嘴里都是反面教材,人家不知道才奇怪呢,所以也没继续接话,毕竟再说二狗贿赂一班同学的事儿就兜不住了。

卧室的门打开又合上,很快客厅里传来楚云生和阿姨的对话声,有礼有节,怪不得着长辈的喜欢。周念平坐在书桌前摊开习题集,先写物理作业,碰到不会的就拿出笔记看看,等楚云生回到卧室的时候他已经做了大半了。

楚云生捧着一套睡衣和洗漱用品,走到周念平身后默不作声地看了半晌:“第三题,第四题还有第八题写错了。”

周念平早就知道楚大学霸回来,他捏着中性笔,强忍不满回去重算对方提到的题目,然后惊讶地发现自己真的算错了。

“第二个公式少了一个g。”楚云生伸手拿起笔,弯腰凑到周念平身旁,“应该这样算。”

潇洒的字迹出现在草稿纸上,周念平不由自主地向旁边靠了靠,躲避徘徊在耳旁的灼热呼吸,可楚云生像是在故意逗他,周念平越是躲,楚大学霸的腰弯得更低,从身后看简直像是趴在他背上。

“你……!”

“你看看,按照这个公式算,得到的答案是不是正确答案。”楚云生忽而起身,在周念平濒临爆发的边缘撂下笔,“第八题也是一个道理。”

喷涌的怒火被一盆冷水浇灭,他别扭地低下头,对照着楚云生给的公式涂涂改改,最后终于得到了正确答案。不谈楚云生的人品到底如何,在学习上周念平是心服口服的。

“你明天还值日吗?”

周念平沉默了会儿,缓缓点头:“嗯,我们班的流动红旗丢了。”

楚云生倒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轻声问:“因为你?”

“二狗说是因为我。”他心不在焉地回答,“说是车轮卡在白线外了。”

“你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

“车位。”

周念平终于改完了所有的错误答案,他把练习册随手丢在书包里:“管他呢,多大点事,值日就值日吧。”

因为有楚云生看着叔叔阿姨,周念平放学后已经不急着回家,所以对整理车位没有那么排斥了。但是他身后的楚云生却微微皱起了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你怎么样?”

“要不要紧?”

周念平被自己虚伪的语气恶心出一身鸡皮疙瘩,但叔叔阿姨在,他只能硬着头皮上:“楚云生,我带你去医院吧。”

楚云生做虚弱状:“我头疼。”

“头疼更要去医院。”

“我头疼。”楚大学霸变成了一台复读机,靠着靠垫虚弱地折磨周念平濒临崩溃的神经。

周念平强忍着怒火,把被子展开丢在楚云生身上,压低声音说:“你给我适可而止!”

楚云生用同样低的声音提醒他:“分班考试。”

事关分班,周念平只得做了一次深呼吸,转身硬是挤出勉强的笑容:“叔叔阿姨,这两天就让楚云生住在我们家里吧。”

叔叔对他的决定很是满意,出卧室前偷偷说:“和人家楚同学好好相处,多学习学习!”

周念平沉痛地点头,等叔叔阿姨一出房门,他就冲到床边拎着楚云生的衣领把人从被子里拽出来。其实他现在的身板没有那么大的力气,能把楚大学霸拖动还得益于上辈子常跟人打架得来的经验,全靠巧劲儿。

楚云生歪在床边对周念平眨眼睛:“我在生病呢。”

“别跟我装。”他没好气地甩了甩手腕,“今晚太迟了,我作业还没写完,要复习等明天再说。”

周念平转身把书包拎到书桌边:“你明天打算怎么办?”

“我会打电话和老师请假。”

“你爸妈那里呢?”

“……”

等了好几分钟等不到答案,周念平纳闷地回头,发现楚云生望着卧室的房门发呆,他不耐烦地“喂”了一声,在楚大学霸回头的时候,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

楚云生无所谓地笑笑:“他们忙,不管我。”

短短六个字里透露出的信息量有点大。

周念平微微蹙眉,整理书包的手慢了几拍,他失去父母的时候年纪还小,记忆有些模糊,只能勉强回忆起零碎的片段,但仅仅是片段也是温暖的。可是楚云生的语气里没有寻常孩子该有的依恋。

“你今天是不是翻墙了?”周念平转移了话题。

“你看到了?”楚云生诧异地反问,“我还以为……”

“你以为自己身手很好?”他打断楚大学霸的话,“要不是我和二狗在你后面垫着,执勤老师早就把你逮住了。”

这话当然是在吓唬人,毕竟楚云生从墙头跳下去的时候老师还没来,周念平就是想让楚大学霸内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