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平对文理科没什么概念,但很感激语文老师,他捧着教案由衷地道谢。
顾老师腼腆地摆手:“我还怕你生气呢!好多男孩子不喜欢文科,一听我劝他们报文科都不高兴。”
“文科挺好的。”周念平叹了口气。
他说的是真心话,学文学理对他而言都是改变未来的出路,只要不踏上二道贩子的老路,什么都是美好的。
二狗一整节晚自习都没出现,周扒皮在教室里转悠了两圈,最后把周念平拎出教室,质问:“苟力去哪儿了?”
“不知道。”周念平对班主任没半点好感,鼻孔朝天,“老师,我作业还没写完,可以回去了吗?”
“你还知道写作业?”周扒皮不屑地轻哼,走进教室往他课桌前一站,映入眼帘的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周扒皮沉默几秒,把书拎起来抖了抖,一片活页纸不负众望地掉出来。
“哈!”班主任宛若捉到老鼠的猫,耀武扬威地捏住纸片,举到周念平的眼前,“这是什么?”
他翻了个白眼,用全班同学都能听见的声音将纸片上的内容念了出来:“已知两条直线的位置关系,y等于……”
“行行行!”周扒皮的脸涨得通红,根本没想到五三里掉出来的会是一张演算纸,“你坐下吧,看到苟力记得告诉我。”
周念平懒洋洋地点头,然后在周扒皮走到班级门口的时候,身子向后一倒,两只脚跟勾住课桌,晃晃悠悠地保持平衡,顺带调侃:“老师,如果我真的知道苟力在哪儿,你觉得我还会坐在这里写作业吗?”
“周念平!”周扒皮气得猛地转身。
他抓抓头,露出一个无辜的微笑:“我会。”
全班哄堂大笑。
周念平没有笑,他忙着解题,这些题晚自习课下要交,而他作为值日生必须提前十分钟赶到车库维持秩序,早做完早下楼,到时候运气好回家时间早,还能想办法让叔叔阿姨未来几天都待在家里。
只可惜事与愿违,周念平好不容易将停车位内的自行车排列整齐,教学楼内的灯都关了,他看着手表上显示的时间心急如焚,蹬着自行车在大街小巷内飞驰,到家楼底下的时候汗流浃背,好在家中亮着让人安心的灯。不过他倒霉得很,原本用来停车的小树边多了辆崭新的山地车,看着还有点眼熟。
周念平往前走几步又刷刷刷倒退回来,嘴里没忍住蹦出一句脏话。
“楚云生,你他妈把车停我家楼下?”
见了鬼了,楚大学霸翻墙逃学,这事儿说出去谁信?
二狗就不信:“啥玩意儿,你说刚刚出去的那个是楚云生?”
苟力摸周念平的额头:“你是不是整天想人家,想得疯魔了?”
在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的观念里,楚云生根本不可能逃学,所以二狗一质疑,周念平也开始质疑,觉得刚刚那一瞬间眼花了。
“肯定是眼花。”二狗骑在墙头掸掌心的灰,“人家楚云生有批条,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翻墙?”
越说越像那么回事,周念平压下心里的疑惑,催促苟力快些跳。
“你试试从栅栏里穿过去。”二狗上墙以后反而不着急了,笑嘻嘻地说,“比翻墙容易多了。”
周念平比苟力瘦,但那个门缝并没窄到他能轻轻松松穿过去的地步,试一试说起来容易,可万一卡住,就是被巡逻老师逮住吃处分的命,所以他听了二狗的话只当耳旁风,根本没去尝试。
但是他不试,二狗反而着急了:“快挤挤看。”
“要挤你来挤。”周念平被催烦了,眉毛一挑,“怎么,不敢?”
苟力面色一僵,刚欲开口反驳,他俩就同时回头,因为教学楼的阴影里传来了脚步声,听起来像是皮鞋在摩擦地板,不是学生。苟力瞬间慌了,连墙都不扶,不管不顾地往下跳,只听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含糊的痛呼,再然后便是慌乱的跑动声。
二狗溜了。
与此同时,墙内的脚步声逼近栅栏门,似乎再转一个弯就会来到周念平眼前,现在翻墙已经来不及,四处又没有躲藏的地方,与其被当场抓包,还不如直接往外走,如果遇到不认识的老师,瞎编个理由或许能脱身。
听天由命吧,周念平咬牙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终是迈步迎面对上了巡逻老师。
不知是不是重生以后变幸运了,这回执勤的竟然不是他们年级的老师,而是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刚来学校不了解情况的实习老师。不过细想也是,巡逻这么辛苦的工作,稍微有点资历的老师都不会去做,最后只能苦了这群刚从学校毕业的孩子。
躯壳中藏着老男人灵魂的周念平颇为沧桑地感慨,面上倒是一片波澜不惊。
“老师好。”他强迫自己冷静。
“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们班上有个同学逃学,老师让我来这儿找找。”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无辜的神情赫然一副好学生的派头,还故作惊讶,“可是墙这么高,怎么会有人翻得出去呢?”
老师狐疑地点头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