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吉米吧?”
“是的,阿姨。”
“父母是干什么的?”
吉米答道:“父亲是学校老师,母亲在银行工作。”李磊看了他一眼,班上好事者曾打听到,吉米的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银行高管。
“是独子吧?”
“是。”
“馨月说有个同学送了她一个bp机,一定是你送的吧?”
吉米红着脸点点头。
“上次你开车送馨月回家,谢谢你啊。”
吉米的脸红得发烫。一旁的李磊坐立不安,度日如年,他谎称学校还有课,吉米也借口下午系里有个活动,二人才得以离开。韩母的话如一根根针刺在李磊心头,他飞快地逃出韩家,一刻也不愿多待。吉米临走前悄悄地将一千元钱塞到韩母手中,称是他找馨月借的,现在还给她也一样,韩母犹豫了一下,收下了。
吉米从韩家出来,寻找李磊时,只见他骑着咣当作响的单车,渐行渐远。李磊的单车在汹涌的人群中疯狂行进,他不时仰天长啸:“馨月!韩馨月!韩馨月……”
一座炊烟袅袅的小山村,小桥流水,莺啼燕舞。韩馨月孩子似的在田野间疯跑。与北京的雾霾天相比,乡村的天空蓝得如此澄澈。蓝天上飞过人字形的雁阵,不知它们将去向何方。儿时简陋的秋千还在,她在咯吱作响的秋千上翩然飞舞。她光着脚丫在门前清冽的小溪里浣足,听鸟儿啾啾地吟唱,看暮归的老牛和屋檐下慵懒的猫。她将邻居送的一个大西瓜放进门前的小溪里,几小时后取出,西瓜冰爽可口,胜过她在城里吃过的任何冰镇西瓜。
韩馨月叫道:“别打他,求你们了!”她的哀求却无济于事。
鲜血从李磊嘴角缓缓流出。韩馨月冲上去,抱住李磊的头,哭喊着:“求求你们,别打了!”几下拳脚落在韩馨月身上,她的手臂被踢破了,鲜血淋漓。几个小流氓怕出事,随即一哄而散。
医院里,缠着纱布的韩馨月对包扎得像木乃伊的李磊说:“傻瓜,这些垃圾躲都躲不及,你还跟他们硬碰硬。”
李磊用肿胀的嘴说:“我不希望任何人侮辱你。”
她心底掠过一丝甜蜜。她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一个藏在心底许久的疑问。
“李磊,那次在麦地里约会时,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先逃走?”
“对不起,我承认我很胆小,那时我怕被人发现,我不敢承担责任……”
“还有一次,我被学校的一个男生调戏,吉米保护我,男生拿刀子捅吉米,你为什么不来帮忙?”
“吉米他们家有钱、在学校有关系,我却一无所有。万一出了事,我可能会被开除。”
二人都沉默着,各自想心事。
第二年的10月5日,李磊失约了。那一年非典肆虐,他因发烧被隔离起来。韩馨月收到了他写的一封情书。那是她收到的第一封情书。
那年的情人节,正值开学第一天,李磊和韩馨月没能在一起过。韩馨月的母亲生病了,她上午将母亲送往医院后,下午便匆匆赶往学校报到。
同寝室的一位上海女孩收到民99朵玫瑰花,是一位追求她的富二代从广州空运过来的,上海女孩对那个富二代毫无兴趣,便将玫瑰花顺手扔在宿舍一角。韩馨月觉得可惜,便问能否将玫瑰花交由她处理,室友应允后,她将99朵玫瑰分别包装成1朵、3朵、9朵、11朵,不顾同学们各种奇怪的眼神,将玫瑰花在校门口出售,半天下来,竟然赚了近千元。她用赚来的钱请室友吃了大排档,剩余的钱替母亲交了医疗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