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走了几步,汤离离顺手捞了一个身穿道袍做服务工作的小童,这次聚会做服务工作的都是涵阳道长带来的,因都是龙虎山出身,对汤离离也都认识。
“师叔要茶饮么?”小童正端着一方小小的茶海,见状连忙想引汤离离到附近小坐摆龙门阵。
“不不,不是每次聚会都几十个人么,怎么这次看起来都要上百了。”汤离离有些惊奇,人太多的环境让她有些不适,现在她已经走得比较高了,往下一看,能看出来的人着实不少。
“师叔您不知道,今儿这聚会当然还是以高手交流为主,但好几家都带了晚辈来,也算是让大家伙儿都认识认识,现在不都开放了么,多认识些长辈,以后在外行走也别自家人不认得自家人了。”那小童笑了起来,“再加上一些隐性大鳄也都尝过国学的甜头,多少有些知道时间地点混进来讨交情的,总也是不能将人赶出去不是。”
“都变了味儿了……”皱皱眉,汤离离还是喜欢以前清幽些的氛围。
“虽说人多口杂,但这样消息流通也快不是?”
“说的也是。”听到这话,汤离离也点点头,“涵阳师兄把我安排到哪儿了,刚光叫我往前走了。”
“在前面一点的青石舸,呐,就那边,要不我引您过去?您要歇歇了我给您摆茶。”小童一手托着茶海一手冲着不远处遥遥一指,汤离离倒是看到了那一半浮于水上的石舸。
“你忙你的去吧,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了,茶海给我吧,拿着也不累。”摆摆手打发了那小童,那小童也知道自家师叔洗好清净的性子,索性将手中小小的精致茶海递给了汤离离。
汤离离继续前行,中间要穿过一个宽大的只有四柱支起的大厅,里面倒是颇为热闹,只见十几个人成群的或谈笑风生或喝茶闲聊。
目光四下打量一番,见并没什么熟人,汤离离打算横穿过去,就听耳边传来一声略带嘲笑的声音,“原来是搞服务的小童啊,把茶海放下吧。”
没等汤离离反应过来,手中的茶海就被一只手接了过去。顺着声音看去,只见这人正是之前坐在路虎副驾驶里的姑娘,她表情依旧微微带着嘲弄,自我感觉相当好,自矜自傲的样子好似和汤离离说几句话便是给了她极大的脸面。
汤离离父亲虽然近两年渺无踪迹,但并不是孤家寡人,也是有派系传承的,在龙虎山地位显赫辈分甚高,如今应邀前来却成了这副尊荣,中年男人不敢轻慢,连忙示意汤离离进院,一手引着汤离离往人少的地方穿过前园,一面另一只手给打杂的弟子打手势,示意他赶紧通知涵阳道长。
别说这中年男子,涵阳道长又哪里见过一向冷清淡然龙虎山年轻一脉气质担当的汤离离竟成了这副模样,听下面弟子耳语一说,也顾不得面子和正在寒暄的一众宾客,拎着袍子就往汤离离离去的方向跑,可怜涵阳道长也是六七十岁的人了,两个弟子连忙跟上,生怕摔了师父。
底下人机灵,还未等汤离离进入洗漱间,涵阳道长就追上了,一见汤离离如此模样,立刻双眉倒竖,“师妹这是怎么了!在这申城还能被欺负了不成!师哥给你做主!”
抹了把嘴角,汤离离十分想大度点说句没什么,却发现在自家师兄弟面前自己涵养也就那么回事,更别说这个一直宠着自己照顾自己比自己大了快两轮的师哥了,好吧辈份高就是这样……摆摆手,显然不想再提,只道“下次直接派车来接我。”
听了这话下面弟子已经明白什么意思了,这山路崎岖,若是没有汽车代步,确实要走上一段时间,可怜涵阳道长还是不解其意,还要说些什么,却被汤离离三推两推给推出屋外,“找人给我捎件衣服来。”
被推出去的涵阳道长还想再说什么,突然有人匆匆过来汇报,“道长,又有客人来了。”
“又是谁来了?”涵阳道长回头,那人连忙报了个名字。
这位客人应该和涵阳的私交不错,想出去迎接却又放不下小师妹,脸上浮现几分犹豫不决之色。
“师父您去吧,师叔这有我们呢。”一个弟子较为机灵,连忙让涵阳道长去前厅,虽然是师妹,但小姑娘家家的洗个澡你戳在门口算个什么意思。
“啊,袄!想着给你们师叔准备身衣服。”终于被弟子点醒些的涵阳道长又转头往回快走,一边走一边念叨着以后再不揽这破活了
等汤离离洗漱完毕出来,见床上摆放着一套清道袍,许久没穿这身衣服了,伸手摸去还有着几分怀念,遥想少时自己一直着这袍子长大,直到上学才慢慢穿的少了,这都有好些年没再穿过了。怀着些许回忆郑重的一层一层将道袍整理完毕,乌黑长发在头顶绾了个髻,插一根乌木簪子,在镜子里打量片刻,汤离离才推门迈出房门,这时两个小童早已守在一边对汤离离作鞠,一个引着汤离离往前院走,一个进屋去取汤离离褪下的脏衣服。
洗漱完毕的汤离离又是那副冷清淡然的模样,待小童将她领到院门口就让他自行离去了。
琳琅居依山靠水占地广大,行家一打眼便已看出此处设计精巧乃大师之作,处处透着雅致气韵,真真是三步一景五步一画,看门口停着的豪车便可知来的客人之多,但一分布在这园景中,却又看不出有多少人来,三两步总能找到休息闲聊之处,既碍不到他人赏景,又可有足够的隐私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