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顾三勉强睁开眼睛,任由女人抱着他,竭力伸出手揽住女人哭的颤抖的肩膀,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安抚她。
听了顾三的话,张玉桂更是哭的撕心裂肺,她含混不清的勉强起身,冲着赵三叔的方向猛地跪直了身体,一个接一个的头往地上磕着“叔!叔我错了!叔你给顾三一条活路吧!我…我不敢了!你饶了他!我给广平守节!我…我给他守一辈子!”
没有人理她,都静静的看着这一对儿情人,半晌,赵三叔才慢慢开口,“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不管靠哪一条,都是个死,谁也救不了他。”
听了这话,张玉桂愣了一下,哭声渐轻,顾三的情形明眼人一看就是命不久矣,她一言不发的回头,整理了下凌乱的头发,重新蜷缩在顾三身边,一双眼睛盯着满屋的人,眼中倒映着火把的烟火。
“冷么?”突然,张玉桂抬头问已经睁不开眼睛的顾三。
已经说不出话来,顾三只轻轻动了动手指,张玉桂低下头,更紧的凑在他的身边,“我抱着你,咱俩挤一挤,就暖和点了。”
“真是作孽。”靠在另一侧的梁柱上,陆百治歪着头不想再看他们,在他心里顾三有一万个理由该死,但见这两人现在的情形,又忍不住感慨。
祠堂里的气氛凝重,不管怎样,眼看着一条人命渐渐消失总是让人不舒服的。
“他死了。”对于生死汤离离总是比别人敏感些,曾经她父亲说过,这是祖师爷赏饭吃,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并不想吃这碗饭。
听到汤离离的话,张玉桂缓缓抬起头来,用手摸了摸顾三不成人形的脸,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众人转了一圈。
祠堂里彻底安静了,众人都看着张玉桂,觉得这个女人要疯了。
这时张玉桂晃了晃身子站了起来,她慢慢走到赵三叔面前,“顾三死了,你们现在要拿我怎么办?”
赵三叔看着张玉桂走到自己近前,一双浑浊的眼睛也盯着张玉桂看了几秒,想说些什么,嘴唇阖动几下,狠狠心,“按老规矩,该把你和广平的尸体一起放到棺材里钉起来埋了。”
“三叔!”陆百治听了这话,连忙从靠着的梁柱边走上前,“现在是法制社会,以前的那些老规矩不能再用了!”
“我不恨他,我卖过女人,卖过孩子,这都是命。”顾三扶着棺材慢慢站起来,“我藏在这,是因为觉得隐蔽,你们不会想到,让红衣把赵广平的尸体拖出去,是因为这尸体起煞了,这么久还有灵没灭,估计是村里供奉的多,常吃烟火也让他留恋不走了。”
“你的同伙呢?”陆百治等不得汤离离再问什么,冲上去一把拽住顾三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老胡是你杀的?”
“是,是我杀的,老子一人做事一人当,哪里来的同伙?”顾三被提着领子,有些喘不上气来,嗓子里发出嘶哑的声音,“我劝你别查了,再查下去,那老刑警就是你的下场!”
“去nd!”陆百治双眼通红,一拳冲顾三脸上挥了过去,顾三顺着拳头的力道狠狠地摔在地上,一边嘶哑的笑着一边努力的想要站起来,可却怎么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你到底说不说?!”一边说着,陆百治一边走到他的面前蹲下,“我可不管什么不能刑讯逼供,别以为我会对你手软!”
“哈哈哈哈哈哈,我早知道会有报应,老子怕个p!”男人一口血喷在陆百治身上,彻底放弃了爬起来,躺在地上大笑。
叱啦一声,陆百治双手抓着他的衣服一扯,上衣被撕烂,只见一只活灵活现的毛脸蜘蛛纹身趴在他的小臂上,看起来煞是恐怖。
“你们组织里没人都有蜘蛛纹身,别告诉我这是你突发奇想要去纹的。”陆百治又是一拳打到他的脸上。
“这一拳是为老胡打的!说不说!”陆百治一手掐着他的脖子,一手握拳毫不保留力道的冲着他的脸上打去。
“这一拳是为赵志安打的!说不说!”中间没有停留多少让顾三说话的时间,陆百治第二拳又挥了下去。
“这一拳是为那红衣女鬼打的,你的同伙在哪儿!”陆百治眼中含着泪,拳头上已经沾上了鲜血,他现在好像并不想要答案,只是机械的想要凌虐地上的男人。
“这一拳是为赵三叔打的。”这一拳落下,顾三已经神志不清睁不开眼睛了。
“住手!”走到陆百治身边,汤离离一手抓住陆百治的手,示意小伙子们把陆百治拉开,“想给老胡报仇也别在这里,何况邪术反噬伤及肺腑,我看他面庞黑气缭绕,应该也活不过一个时辰了。”
“活不久了?呵呵,让他这么便宜的死?让他轻轻松松的上路?那其他人呢?其他同伙呢?别告诉我就他一个人就能搞出这么大的案子!就能造成这么多人口失踪!”陆百治被几个小伙子拽着,扭头看向汤离离,“老胡死的有多惨!老胡的手脚都没啦!像个蛆虫一样在地底蠕动你知道吗!他死不瞑目啊!”
汤离离默默的看着陆百治,忽然很想抱抱这个沉浸在伤心愤怒中的男人,很想用自己的拥抱来平复这个男人的怒火和悲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