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只有她自己在文辉殿内殿,朱瞻基已经离开了,她知道这内殿殿下几乎从不允许外人进入,却放心的让她一个人在这里休息,心中也是觉得柔暖,昨晚自己太困,衣服鞋袜都是殿下帮自己脱下来的,她心中越加涌起浓情蜜意,可看看屋内已经大亮,时辰应该不早了,她坐起身正想要穿鞋,看到对面墙上竟然挂着自己荡秋千那幅画,还有一幅画竟然是他在胡府养伤的那个元宵节,她在后院放孔明灯灯,他在小楼看向她时两人遥遥相望的情形,这幅画,她第一次见到,画中人双目柔情缱绻,最初时美好的时光表露无遗,她越加动容。
起舞的那幅画被毁坏过一次,自己修补的技艺并不好,仔细看过去,还是会看到一条小小的缝隙,可画中的女子,很快乐,想必殿下是希望看到自己这样的笑颜吧?
就这样吧,他对自己是很好很好的,或者自己在他心里的不如孙玫璇,可她知道有个角落是属于她的,这就足够了。
既然自己爱他,而他因为身份和经历,给予自己这样一份空间,决定了就好好的走下去吧,忍让、自律的走下去,不让自己和他为难。
这样想着,心情也好了起来,她穿好衣衫,去洗漱用膳,有护卫告诉她殿下一早陪着太子去东直门与大臣商议国事,她便欢快的在文辉殿忙碌起来,昨天事情就那样过去吧,试着去好好的与孙姑娘相处,也希望五王能接受而今的现实。
正在细心的擦拭君子兰的花叶,突然听到门口有人叫她:“菀柔姑娘。”
她转过身,看到太子妃的贴身侍婢绘雨正站在文辉殿门口,忙过去见礼:“绘雨姑姑,您是来找殿下的么?殿下陪着太子去东直门议事了。”
绘雨微微笑了笑说:“不是,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胡菀柔吃惊之余,心中有些惶恐,难道是因为昨天的事情么?
她正想着,绘雨又开口说:“是,太子妃娘娘请你去一趟,姑娘方便么?”
“方便。”
一听太子妃找她,胡菀柔心中更加忐忑,眼中也有些忧虑,虽然皇太孙昨天叮嘱她,没事不要出去,可太子妃找她,她总不能不去吧?而且太子妃这个时候找她,肯定是因为昨天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心中越加担心起来,毕竟昨天恼了那么大风波,太子妃如果知道事情因为自己而起一定很生气,肯定会责罚自己的吧?
会把自己赶出宫去么?还是会罚去浣衣局?又或者直接关到冷宫?
可已已经走到这一步,自己没有退路了不是么?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陆月的斥责和警告让胡菀柔心里很难过,真的是觉得自己错了,殿下也还没回来,不知道与五王会不会闹起来,她又担心,只坐立不安的等在房间里。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听到文辉殿那边有声音,她从窗户里看过去,正看到朱瞻基进了文辉殿,她忙跑过去。
进入大殿,看到金英正拿了药给朱瞻基眼角擦拭,看着他一脸伤痕的样子,肯定是与五王动手了,胡菀柔有些气恼又有些心疼。
“殿下,你这是…你和五王打架了么?”
见她进来,朱瞻基幽幽的问:“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五王?”
“殿下,你…”
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她过去拿过金英手里的棉布说:“金公公,我来吧。”
等金英退出去后,她才有些嗔怪的说:“殿下,我都已经是你的人了,您何必还要跟五王动手?”
她这句话说得明白,听她说她是他的人,朱瞻基想要笑,可一动便牵引的脸上的肌肉跟着疼起来,他收住笑意说:“我这是让五弟出气呢。”
他这么说,胡菀柔似乎能懂,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五弟对你的情谊,不比我少,我看得出来,总也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没有让着他。”
到底是做兄长的,朱瞻基也有自己的无奈,感情的事情本就难说对错,他不想放开她的手,可他也不能不顾及自己与五弟的兄弟情谊。
伸手握了一下胡菀柔的手,他说:“今天打了这一架,我们兄弟还是好兄弟,可菀柔,你不一样了,懂么?”
已经上好了要,胡菀柔转身收拾小药箱,舒口气说:“我会与五王保持距离。”
“我知道,你一向懂事。”
转身,看着他被打的青红的眼角,她问:“疼么?”
“我自己愿意挨得,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