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琼花之约

缱绻长安雪 竹砚 2873 字 2024-05-18

对于她的话,朱瞻墡自然感慨良多,可是她这般不知设防的心性,在宫里想要平平安安怕是也不容易。

“不过放心吧,怎么说也算是生死之交了,我会保护你的。”

“谢谢殿下。”

小舟轻轻摇摇的在水道中穿花过柳,不经意间来到一处热闹的繁华之地,茶肆酒楼淋漓,有琵琶细弦切切叮咚的音韵传来,引得两人都细细听去。

轻拢慢捻,吴侬软语,唱的是宋代词人郑觉斋的一阙《扬州慢·琼花》:

“弄玉轻盈,飞琼淡泞,袜尘步下迷楼。试新妆才了,炷沈水香球。记晓剪、春冰驰送,金瓶露湿,缇骑新流。甚天中月色,被风吹梦南州。

尊前相见,似羞人、踪迹萍浮。问弄雪飘枝,无双亭上,何日重游。我欲缠腰骑鹤,烟霄远、旧事悠悠。但凭阑无语,烟花三月春愁。”

婉转幽怨,浓浓的一腔春情就这样倾入心间,胡菀柔不自觉的被这曲子感染,心中浓情愁绪一下涌了上来,眼中的神色浓烈若长江流水。

“又在想你的小情郎?”

冷不丁听到朱瞻墡打趣的声音,胡菀柔回过神,忙矢口否认:“我说了我没有小情郎。”

哪里来的“小情郎”呢?现在,她都分不清那是不是只是一个梦。

明亮的眼眸看着她,似乎洞穿了一切:“心事都写在脸上了。”

“我只是…只是在想扬州的琼花,我爹说琼花香如芙蓉,清馥可爱,可惜现在有些早,并不能见到花开。”

越是竭力否认,越是心中有情,从她那双会说话得意眼中,他清楚的看到她心底的那抹含了浓浓失落的眷恋,只是朱瞻墡知道对于一个要入宫的宫女来说,这样的情谊是最不该有的。

意识到自己不能再逗她,朱瞻墡改口问:“你知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胡菀柔摇摇头,朱瞻墡有些坏坏的笑了一下说:“豆蔻聘婷三月初,春风十里扬州路。”

知道他是在借用古人的诗句,寓意自己当前的惬意,胡菀柔笑了起来,嘴角的梨涡清浅隽美。

“没有琼花为伴确实可惜,等有机会了,我带你来看琼花。”

虽然这个少年救了自己的性命,人家可是堂堂郡王,两人身份地位悬殊,入宫之后,也许就不再见面了,胡菀柔明知这话有种敷衍,却还是点了点头:“多谢殿下。”

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位郡王殿下,与其他的皇室子弟是有些不同的,他虽然偶尔也会开些玩笑,温和随性,却向来言出必行、一诺千金。

“你是…王爷?”

怎么也想不到,救了自己的竟然是一位王爷,胡菀柔觉得很不可思议,也怪自己大意,这艘船上有训练有素的护卫,他又是国姓,怎么就没有意识到他的身份会不简单?转而想起临行前爹爹的叮嘱,不免一时愣住了。

“呃…是。”

朱瞻墡点头答应了,见胡菀柔怔怔的,向她低了低头问:“怎么了?不像么?”

胡菀柔回过神,忙把令牌还给他,双手交叠到右侧腰际,屈膝施礼:“民女不知王爷身份,请王爷见谅。”

“哈哈哈…”

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看着她的样子,朱瞻墡不由得笑了起来,等收住笑意,他撇撇嘴:“小小年纪挺知道尊卑礼数,免礼吧。”

“谢王爷。”

“不是在宫里,你不用跟我多礼,我不喜欢。”

朱瞻墡说着,已经穿好了外衫,态度很是温和随意的说:“你不要因为我的身份就觉得拘束,我可是最平易近人的王爷了,你要是太多礼,我反倒不舒服。”

“还有啊,我的身份是要保密的,不要被其他秀女看出来,知道么?”

“是。”

屈膝与胡菀柔眼神平齐,朱瞻墡纠正她的话:“说‘好’。”

他说话的神色让胡菀柔蓦然的又想起“楚俊”,似乎他也很喜欢看着她的眼睛说话,这样似乎能看到她的心底,让她只能顺从的点头。

“好。”

看着她乖巧而有些敬畏的样子,朱瞻墡冷不丁的伸手去摸摸她的头,逗她说:“这才对嘛。”

他的动作太亲昵了,胡菀柔红了脸,抿着小嘴退了一步,不让他摸到,朱瞻墡却促狭的笑了笑,收起自己的令牌:“走吧,到扬州了,我带你下船看看。”

听他这样说,胡菀柔忙拒绝:“不必了王爷,民女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想去和这次的秀女们住到一起。”

到底是救了自己一命的王爷,胡菀柔心存感激,可他对她的特殊的关心,她不敢接受,自己只想按着与父亲之前的约定,做个不起眼的小宫女,平平安安的就好。

“那些秀女们会由扬州府衙准备的船送去京师,已经离船了。”

朱瞻墡的话让胡菀柔彻底懵了,想起之前张士举对她的威胁,着急的快要哭了:“如果我不能按时入宫,他们会迁怒我的家人的。”

想不到这儿小女孩儿心这样小,朱瞻墡以为是怕当地官府会问责,便安慰她说:“你别担心,护送秀女入京的是我安排的侍卫,会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