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出了文昭殿,临近东宫的时候,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转过东宫西边的墙角,冷不丁有个倩影闪了出来,拉住他的衣袖说:“殿下你终于回来了,玫璇好想你。”
娇柔软语间有着掩饰不住的欢喜妩媚。
朱瞻基转头,正看到一张妆容精致娇媚若春日海棠的面容,含了不加掩饰的欣喜看着他,柳叶弯眉修饰下的水杏双目格外神采飞扬。
看到她,朱瞻基也是十分高兴:“玫璇姐姐。”
听到朱瞻基的称呼,孙玫璇有些不高兴,撒娇的说:“说过不要叫我‘姐姐’啦。”
孙玫璇,永城主薄孙忠的掌上明珠,在十岁那年,被朱瞻基的外婆——太子妃张妧的母亲,也就是朱瞻基的外婆彭城伯夫人带入宫中,教养在太子妃身边,与朱瞻基算得上青梅竹马。
这彭城伯夫人是永平府人氏,与孙忠的父亲相识,一次去孙忠府上拜访,见到了时年八岁的孙玫璇,彭城伯夫人见孙玫璇长的伶俐可爱、嘴角乖巧,便有心把她带入宫中。
当时的朱瞻基还没有被册封为皇太孙,朱高煦也对东宫虎视眈眈,恨不能一脚把自己的哥哥踢下储君的位置,彭城伯夫人这样想,也是为着让这小小年纪,便极其会察言观色的少女早一些深入宫中,能够与太子妃一心,也让太子妃多个帮手。
还有一点,便是她看出朱棣对皇长孙的喜爱,想着孙家那个丫头的俊俏模样,有些自己的私心。
第一次与张妧说起这件事,张妧是拒绝的。
尤其是知道这个女孩儿的祖父是山东邹平人氏,想起她尚未入宫的时候,听到的关于母亲未出阁之前与邹平孙氏一个富户人家少爷的韵事,她几乎想也没想,便一口回绝了,可这并没有让她的母亲罢休。
后来在一次入宫的时候,彭城伯夫人便借了机会直接当着朱棣的面,说起太子妃当年入宫,因为出身平民,身边都没有一个像样的婢女,举荐了孙玫璇,不过一个小丫头,朱棣也便应允了。
皇上点头的事情,张妧只能照做,把孙玫璇接入宫中,眼见自己的母亲举荐的是个与皇长孙年纪相仿的女孩儿,又长的美丽无比、言语讨巧,领会到母亲深藏的意图,张妧心中十分气恼却又无可奈何。
彭城伯夫人看出女儿的情绪,可孙玫璇已经得了圣令可以入宫,她只对女儿说这孙玫璇不仅模样俊俏,也很有贤德,将来一定能帮到她。
毕竟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儿,何谈贤德?
张妧心中觉得母亲有些过分,回头想一想,母亲虽说有些私心,到底也是为自己和东宫的大局着想,也便依着她,把孙玫璇教养在身边了。
回京的路上出奇的平静顺利,一路南下,抵达京师的时候,不过三月下旬。
江南,烟柳铺锦、杏花微雨。
京师南京,也还是那般山川秀丽、气象宏伟,到底虎踞龙盘,王气所在,繁华之下的暗流涌动,朱瞻基还是敏感的察觉的到。
既然回来了,就要陷入那份争斗中,自己从不畏惧!
回京,自然是要先去见皇祖父的,来到文昭殿的时候,朱高煦也在,两人面色如常,眼神无声的交错,朱瞻基上前给朱棣参拜见礼:“孙儿参见皇祖父,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到朱瞻基平安归来,朱棣很是高兴,一直悬着的心也算着地了:“好孩子,快免礼!过来,让皇祖父看看。”
“谢皇祖父。”
“身上的伤没事了吧?你这一次山东之行,可把朕给吓坏了!”
听皇祖父问起自己身上的伤,不自觉的便想起胡府还有那个小丫头,朱瞻基嘴角闪过温柔的笑意,回答说:“皇祖父放心吧,都没事了。也怪孙儿大意,中了奸人算计,让皇祖父担心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站在一侧的朱高煦,见他听了这话眼睑微微抬了一下,脸上神情自若。
“这帮刁民!也太目无王法了!连你也敢动!”
很显然,朱棣把朱瞻基遇袭一事,当做山东一带的逆反势力针对皇家的谋杀。
“看那些人的身手似乎很是训练有素,像是预谋很久的样子。”
朱瞻基说的委婉,他不确定皇祖父能不能听出自己话里的意思,但是还没等朱棣开口,一旁的朱高煦却先反应了过来,接口说:“知道皇太孙出事,父皇担心的一宿都没睡,本王也一直陪在父皇身边,担心的不得了,现在看到皇太孙安然无恙的归来,又顺利完成孔庙祭典的事宜,当真是可喜可贺呢。”
做贼心虚了?!还是想洗脱自己的嫌疑?
朱瞻基心中想着,脸上却含了恭谨的笑意:“二皇叔的‘关怀’,侄儿也一直铭记在心!”
“都是一家人,本就应该相互关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