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我得三生有幸了

医妃难囚 枇杷花开 6178 字 2024-05-18

理解这份玩心是不假,不过,亓凌霄不可能去放任。

免得小丫头讨价还价,他登时绷起脸一本正经的把路堵死,“胡闹下去也是枉然,我亲自走这一遭,就是防备着他们带不回你。”

就知道结果是这般,纪纤云眼皮都懒得再挑一下,自嘲的冷笑一声,扭头继续走,“劳烦您亲自跑来抓我,我得三生有幸了。”

自嘲,满满的自嘲。

真正喜欢一个人,绝不是难为,是一心想着对方过的舒服。

划出一条路来,走就是皆大欢喜,不想走绑着也要走上去,那是霸道,那是占有欲强烈,就算有喜欢的成分在,也是不平等的。

类似养宠物,宠物讨好主子,主子就会摸摸毛给点好吃的,宠物不听话,那就是另一番光景,训一顿恶一顿,弄不好打一顿,反正就要宠物屈服就算了。

也是,深情的戏码做的那么足,转眼就搞大别人肚子,倒是印证了这份喜欢到底有几分纯度。

明知道结果还要问上一问,闹上一闹,只图把心里底残存的那一点点幻想刺破罢了。

雏鸟学会飞,自然是欢乐的,新鲜无比,突然强制再把羽翼禁锢,绝食都不为过。

小丫头就是那只鸟,满心的怨气,亓凌霄必须狠下心来,不过,打一棒子给个甜枣也是少不得。

紧走几步跟上去,腰微弯,他的气场都矮了几分,眸光偷瞄着,软了语调安抚,“不是押你回去,是请你,不要说得我和恶霸一样好不好?明明是你趁我不在跑出来,我还要费心找你,费力赶来请你回去,恶霸做成我这样,也太可怜了一点,是不是?”

明明是他有理来着,明明是他该板着脸等待小丫头的忏悔讨好,转眼怎么他成了错的那个?

还要卑躬屈膝的伏低做小,看人脸色?

凌乱啊。

今天才发现,冥王这货很是油嘴滑舌,纪纤云再次想撞墙,以前真的是眼瞎心也瞎。

识人不清,白白的两世为人。

讨好的话飘出去,一点回应没有,石头落在水里还有点波纹呢,他可真是失败。

哄人不是亓凌霄强项,他真是头疼的很,唯有端着木盆亦步亦趋,再接再厉,“把你的小脾气收一收,先跟我乖乖回去。最多忍耐半年,等事情告一段落,皇后不再是威胁,随你怎么出来逍遥。到时候,我陪你一起,你想去哪里我就带你去哪里。我跟你说,我去过的地方很多的……”

呵呵,这是在开空头支票?

半年,也许,这货真的可能把皇后那一派消灭,之后带她出来游山玩水?

一个玩弄权术的皇子,能为了个女人离开权利中心?

何况,到时候小妾的孩子该出生了,第一个孩子嘛,估计,到时候抱着孩子不撒手倒是更可信一些。

奥,这货那会儿才说过,要尽快让她怀个娃娃,免得她乱跑,半年呢,时间的确充裕。

脑袋里飞快的旋转着,弹指间,纪纤云便敷衍的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我又没说不回去。”

信男人的甜言蜜语,还不如相信猪会上树,既然不信,耳朵受累都是折磨。

闭嘴!

能让某个聒噪的苍蝇闭嘴,她不在意违心的搭讪一两句。

不知道为何,今天的思维活跃异常,就跟迷雾散去突然晴天一样,那货说什么她都能看透。

私下里闹脾气,小丫头一贯当着外人一向识大体,亓凌霄暗赞一句,松了口气的同时,话锋一转恢复了几分正经,“你带出来五个人,两男三女,怎么就见着一个?”

“来福会木匠活,在山上跟着做桌子,剩下的去镇上给我买东西了。”

“你岁数小,想一出就一出,那个孙掌柜还有手底下伙计,怎么也不拦着……”

“怎么,你有意见?还是你要罚他们?”

“别,别激动。”,稍微缓和下来的气氛,亓凌霄可不想更僵,只能谨小慎微退一步,“那是你的人,当然得听你的话,吃里扒外才该罚。”

“哼。”

算了,逍遥的日子瞬间被他终结,有怨气也是有情可原的,亓凌霄很是设身处地,遂,被一再顶撞找茬,他依旧憋屈的选择忍耐。

一个搜肠刮肚找着话,一个要么不搭话要么夹枪带棒刺回去,这种诡异的尴尬平衡维持了许久。

直到离着山寨的木头栅栏门只剩几丈远,亓凌霄终于重新把腰杆挺直,做回他的冷面阎罗,虽然觉得多此一举,还是低声嘱咐一句,“当着外人,给我留几分面子。”

“知道。”,纪纤云神同步的也变了一副表情,隐隐有那么一点乖巧意味。

进了山寨的门,又是下一个征程,还是决定她命运的征程,自然不能意气用事。

温柔刀,刀刀要人命,她不要命,只要能把人麻痹住就可以了。

“你啊,变脸比翻书还快。”,看在眼里,亓凌霄嘴角浮起一抹无奈的笑,“来,盆子拿上,贤惠到底。”

木盆夺在手里,纪纤云扯动一侧嘴角,嫌弃的哼了哼,“那是当然。”

亓凌霄很乐见这种小撒娇,爱恋的摸上小丫头的头,“乖!”

乖你个大头鬼!

心里强烈叫嚣着不满,为了前途,她还不能发作,往旁边一闪身,低声喝止,“有没有点正经!”

“天黑了嘛,人家又看不清。”

“你当人家都瞎啊,没看见门口有人嘛。”

“那边亮,咱们这边黑,他们看不清的。”

两人低声嘀咕着,须臾,便踏入山寨大门。

张婶和冯老八那一帮,早早就恭候着,见人来了,忙恭敬的招呼,“大老爷,大当家,您两位回来……”

“噗……”,纪纤云笑喷了,“大老爷,你们怎么想的啊?”

亓凌霄也是一脸黑线,幸好他定力强,没怎么表现出来。

不过,这称呼……

张季眯缝着一双小眼睛,点头哈腰殷勤的不得了,“大当家,大户人家的主子,下人都是叫老爷。您都是大当家了,我们就、就想着叫大老爷,不好啊,那我们还是叫老爷。”

脑回路很清奇嘛,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看来,这话水分也挺大。

纪纤云摇摇头,抬步就走,“算了,你们随意,他乐意听就行。哈哈,大老爷,怎么听着跟个老头子似的。”

人群里没有来福,呵呵,看来冯老八把事情办妥了。

没了后顾之忧,她的心就有了谱,脚步跟着轻快几分。

“这……”

一帮人很是为难,做了天大错事般的很是不好意思,一个个偷偷看向亓凌霄。

亓凌霄才懒得理这些,目不斜视,妇唱夫随,顷刻就越过他们。

三十多号人,目光齐刷刷就到了清风身上,“大侠,我们该怎么称呼啊?老爷不行,那就少爷?”

清风没法子,当了回好人,“叫主子吧。”

“奥,高,谢谢大侠……”

一帮人七嘴八舌竖起大拇指,没等清风开口,鸟兽状飞快散开,跑走了。

留下清风原地凌乱,这都什么人啊。

冯老八他们想法很简单,认为清风就是个跟班而已,自然不值得他们讨好,他们要做的是讨好那位看着就不好惹的大老爷。

天黑透了,皓月当空,院子里光线还好,为了贵客,破天荒的,点了好几处灯笼,比过年都隆重几分。

众人有序的忙活起来,安排晚饭。

纪纤云这边,山洞里的卧房点上蜡烛,正将用过的布巾抖开搭上木架子。

“屋里摆设还勉强能看,比外边看着好很多。”,亓凌霄踱步四望,下结论。

“都是我后来添置的,一开始住进来,你想不到的破。”,烛光里,纪纤云脸上有几分俏皮,搭好了湿布便扭身开了柜子,扯出一块上好的棉布丢过去,“快,把头发拆开再擦一擦,湿着头发睡觉会头疼的。”

亓凌霄心情大好,乖乖照做,“还是娘子关心为夫。”

还是个小孩子啊,不痛快就闹一闹,闹过就抛到脑后去了。

可能啊,回到府里,重新过上锦衣玉食的米虫日子,几天就把外边的疯野忘的一干二净。

想入非非的他,根本没注意到柜子旁边的人还有小动作。

把两个小瓶子塞在袖袋里,再关上柜子门,纪纤云转身之际,嘴角那一抹得逞的浅笑已经消失不见,“你肯定不乐意跟他们众乐乐,不如,我把饭菜端进来给你。”

“你也得跟我一起吃。”,他可不要一个人,如果小丫头出去吃,他认可和土匪为伍。

“算了,谁让你胆小认生呢,成全你。”,纪纤云摇着头,勉为其难的吐吐舌头。

真是可爱的紧,亓凌霄擦着头发哼笑,“饿了,还不快去端饭。”

饿了好啊,一会儿一定要多吃点,纪纤云心里腹诽着,状似如常的推门出去。

一墙之隔,就是大厅,里头张婶几个正坐立不安等着呢,“大当家,饭菜装好了,要端上来吗?要不,咱们回各人屋里吃……”

“不用,你们就在厅里。我端一份,和那位大老爷在房里单独吃。”

说着话,纪纤云脚步轻快的往外走,路过清风身边忍俊不禁,“你就和他们一起对付对付吧,希望你能喜欢那只鹅,的肉,哈哈……”

她是在活跃气氛,为了让她自己放松下来。

暗算冥王那货不是第一次了,不过,她还是紧张的很。

“……”,清风扶额,无话可说,那只鹅啊,他的一世英名都败在它手上。

端了两份饭菜放在桌上,纪纤云的心到了嗓子眼,脸上还要自然的不殷勤不冷淡,虽然她拿捏的很好,不过,已经到了极限。

扫一眼面前黑乎乎的菜盖米饭,再看看另一个碗里的粗犷豆腐汤,亓凌霄嫌弃的挑眉,“你每天就吃这些?你的胃真是能屈能伸。”

“不是啊,怎么可能每天这么奢侈?今天有你这个贵客在,瓷公鸡才大出血,舍得大鱼大肉。”,平日的菜里只有几片肉而已,今天可是杀了两只鸡、一只大鹅,还有专门的豆腐汤,可能是习惯了,这种时候,纪纤云还有心思花在瓷公鸡身上,“一会儿我要问问瓷公鸡,他今天是不是中邪了,竟然舍得杀两只下蛋的老母鸡。啊,可能是其他人把他按住才能从他嘴里夺食的。”

“瓷公鸡是谁?”

“山上的账房,啊,你刚才看见的,就是解释为什么把你叫做大老爷那个。那个抠门啊,一个铜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对了,他竟然说,人死了还有下辈子,钱没了他死了也不会瞑目的。”

为了掩饰心慌,她端着轻松解释过,就把紧张转嫁到食物上。

夹起一大块肉,大口大口啃起来。

可能是有些日子没吃过鸡肉,肉到了嘴里,真实的取悦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