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成了。”,忘了正事,顾西风就有些歉意讪讪的,径直过去从怀里掏出一瓷瓶递过去,“龟灵丹,补气养血有奇效。”
纪纤云觊觎了,伸着脖子望过去,“我也流血了,怎么给他不给我?”
昨天就听说只是一点皮外伤,现在,坐在那里精神头足的很,肯定是没有大碍,哪用得着这个。
“给你的话,就是大材小用。”,顾西风也不绕弯子,面对一个直爽的人,他也不玩虚的。
纪纤云就白过去一眼,“切,我还不稀罕呢,省的补过头流鼻血。奥,对了,我懒得动,你快去厨房帮我拿碗筷。上手抓,我怕冥王把我打出去。”
顾西风点头就要往外走。
“留步。”,齐凌霄挑眉制止,随即淡漠的眸光投向已经拉下脸来的小丫头,“师傅不在,你不能在这里用饭,去找奶娘。”
眼珠转了一转,就算不情愿,纪纤云还是爬起来,郁闷的离开饭桌,“天天演戏,早晚,我得成神经病。”
打发了一个,齐凌霄状似如常的扬声对门外道,“添一副碗筷。”
顾西风就摆手,“不必了,我过来之前吃过了。”
“那,坐,我有事跟你说。”,齐凌霄就指指身旁的座位,待人坐定了便道,“前一段,你是接了圣旨过来给我看病的,现下,我已经痊愈,再住下去,恐怕会惹人怀疑。”
“嗯,所言极是。”,顾西风自然清楚,赞同的同时却一脸期待的话锋一转,“本来是不能留,借着你在宫里遇刺受伤需要调理的由头,倒还是可以多住日。你也知道,我醉心医术,你的王妃又不吝赐教,我想借此机会,多和她讨教一二。”
呵呵,他受伤,原来还有这等好处。
齐凌霄心内不快,面上并没有带出来,“昨日师傅输了真气给我,已经没有大碍,我不会耽误出去做事,你留下的理由,恐怕不会让人信服。三几天也学不到什么,惹祸上身就不好了,对不对?何况,龙伯那边也离不了你。”
“这个……。”,顾西风眉头微皱,弹指间的思虑,还是有些肉疼的点点头,“那我稍后就搬走。医术,的确不能急于一时,以后她出了府,有的是讨教的机会。”
得到肯定答复,齐凌霄急不可查的扯了扯唇角。
突的,心里邪恶的浮起一丝快意。
棒打鸳鸯吗?鸳鸯不棒打,留着做什么呢?
太阳已经西斜,梅树底下石桌子旁,纪纤云依旧哈欠连连。
睡得好好的午觉,非被拖出来见纪丞相夫妻俩,她的命,怎么这么苦哈哈啊。
纪丞相和钱氏更是一肚子的气,冥王府通报的把他们晾在门口小半个时辰,晒得都冒油了。
好不容易说是冥王让他们进来见人,居然,居然连屋子都没得进。
更别说茶水了。
更让他们生厌的,桂嬷嬷虎视眈眈站在旁边,不卑不亢。
摆明了,就是监视的。
“本相要和女儿说话,你回避。”,纪丞相板起脸,端起了架子。
桂嬷嬷皮笑肉不笑,一点都没惧怕的意思,“王爷说了,让我寸步不离的伺候王妃。”
沦落到门槛都进不得,还装什么装!
鄙夷,只剩鄙夷。
对这种背信弃义的,她恨不得抽过去几巴掌,哪还来的好脸色。
摸到大殿的门,皇帝亓钰忽的身子一震,钝痛袭来,让他更是恨意从生。
痛,很痛,锥心之痛。
他却没有停留,头也不回的离开。
十六年了,数不清多少次的痛,不至于麻木,却足够他镇定,隐藏。
也许,他真的不能再这么自私下去。
该做个了断了。
坐上肩辇,从皇宫东北方向的凤仪宫赶到西北方向的慈宁宫,心口的痛也消了。
来到太后礼佛的佛堂里,屏退一众人,他也跪了下去。
不是贵佛像,是他的母亲,“母后,儿对不住您。病刚好起来,又添了堵。”
“皇帝,快起来,这也不能怪你。”,太后苦笑着道,“都是那个恶毒的疯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下毒手。可怜哀家的霄儿,就差那么一点,就……唉,一回回的,哪里是个头啊。”
“这次是他身子没养好,平日里,也不会如此。”
“皇帝,哀家知道,你这是宽哀家的心。霄儿这孩子也是拧,天高海阔的,躲得远远,总能保命。非要回来,那毒妇哪是那么好对付的。”
“孩儿不如霄儿,苟且偷生……。”
太后历时抬头打断,“不许这样说!绝对不能为了那样的毒妇把命舍出去,总会有办法的。万物相生相克,有毒药就有解药,老天不会让那个毒妇一直逍遥的。”
亓钰探口气勉强点头,“母后说的是,孩儿不会做傻事的。解药一直暗中在找,霄儿在宫外方便行事,有他张罗,可能还有机会。”
太后就拍了拍皇帝的手,“会的,一定会的。哀家总猜疑着,当年薛太医是参透了解药的奥妙,才被那个毒妇灭口的。就是可惜了,人死了无从查起,唯一有可能知晓的,他的女儿,一尸两命也去了。纤云那时候还小,定是无从知晓。”
“薛太医的女儿怕是也不得而知,作为丈夫,纪丞相从没听她提起这事。孩儿猜着,薛太医这事瞒着女儿的。”
“嗯,要命的事,瞒着更可能一些。”,太后捻着佛珠,一脸愁绪,“薛太医不死,他女儿也不会血崩而亡,那,纤云这些年,定是要幸福许多。算起来,那丫头受的苦,也是因咱们而起。现在成了霄儿的王妃,更消停不得了,可怜啊。”
“谁让她有个纪明风那样见风使舵的爹呢。”,一手栽培提拔起来的人,转头到皇后那边,他怎么不气,连带着,女儿也被迁怒,“那丫头要怨,也得怨她那个爹。当初,霄儿那般病重,纪相为了保他更出色的大女儿,把她牺牲了。”
儿子不是软心肠,太后也不强求,“哀家看着那丫头还不错,希望霄儿能听哀家几句,善待她。今天霄儿可是拿她挡剑了,血糊糊的回来,那丫头都没说霄儿一声不好,难得啊。”
“霄儿病重时候,纪相雪上加霜,李代桃僵的羞辱,岂是您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就那么在府里当通房丫鬟用着,让纪相蒙羞,解解气罢了。半年一载,新王妃定了,也到了那丫头被赶出府的时候。”
桂嬷嬷负责招呼那几个送补品的宫女、太监,纪纤云僵直着腰,以外人看来甚是淑女的姿势往前走。
晌午十分,吃饭时间,她径直就奔了正厅。
六子在廊子下守着,龅牙一龇,很勉强很丑的一张笑脸,冲门努努下巴道,“只有王爷一个人在用饭。”
就算没有吃里扒外试图刺杀,甚至还英勇的解决一个,红杏出墙可是没跑,不至于给脸色,他也热情不起来。
这样的女人,会倒主子胃口的。
偏偏,纪纤云没有随他的意,“奥”了一下,推门就往里走。
六子怨念的捶了下脑门,唉,对这种傻的,就该更直接点。
真的只有一个人坐在桌边,头也不抬的优雅吃饭,纪纤云眼珠骨碌碌转,疑惑上前,“人呢?怎么就你一个?”
亓凌霄咀嚼的动作就顿了顿,很失望吧?
该在的不在,只有一个多余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