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散人蒙蒙的瞪着大眼睛,一头雾水的傻掉了,“休书?什么休书?小二子,他、他要休了你?”
看样子,这老头真的不知道,纪纤云就点点头,“是啊。其实也不是,是我们说好了的,等他病好了,就休掉我。”
逍遥散人眼睛眨巴眨巴,还是不信,蹭蹭蹭就到了床边去,“是真的吗?你真要休了她啊?”
“……嗯。”,亓凌霄目光还在那份密报上,满不在乎的应了一声。
好似他很忙,这事根本无关紧要。
徒弟从来不会开玩笑,逍遥散人不得不信了。
挠挠脑袋往回走,他想不通啊,这么好的丫头,干嘛休掉呢?
而且这丫头被休掉还蛮开心,还挺期待。
唉,一个个都好怪异啊。
这边,纪纤云已经不客气的翘着二郎腿坐在桌边开吃了。
满嘴的糖果,腮帮子鼓鼓,“师傅,反正都买了又不能退,我就勉强吃吃吧,哈哈……”
晌午没胃口吃的少,她已经饥肠辘辘了。
有个王爷徒弟,她坚信,这老头穿的破,可钱绝对不缺。
逍遥散人蔫头耷拉脑袋的坐到旁边,没精打采,“唉,丫头,你真好意思吃啊?这可是我老人家的棺材本,没了,全没了。”
“呵呵,别装了!”,纪纤云欢快的吃,一点不好意思没有,“几包糖果,怕是还买不来一坛子好酒。少喝一顿酒就有了,还棺材本?骗小孩子,您也好意思!”
没得玩了,逍遥散人就抽抽鼻子,“唉,好不容易碰上个投脾气的,你怎么能走呢?对了,你以后要去哪啊?回丞相府吗?哪天闲了,我还能找你去玩玩。”
纪纤云嚼樱桃的动作就慢了下来,心头多了一丝惆怅,脸上还是强撑的没心没肺,“不回相府,天大地大,总有个好地方等着我呢。”
本来想攀上那个顾神医,人家一直模棱两可的不点头,一点谱没有。
没有娘家,没有婆家,就算有钱,在古代,一个独女出去闯,心里不慌是假的。
这是要跑出去流浪的节奏啊,逍遥散人惊了一下,继而,精神为之一振,“那个,丫头啊,你想,你一个姑娘家,外头那么多坏人,怎么能独来独往呢?碰见打劫的怎么办?碰见拐子怎么办?很危险的,人心险恶,你一个大家闺秀,没见过……”
“师傅,我都想过了,无论如何,我都是要走的。”,纪纤云决绝打断。
说出花来,她都不可能在这当什么王妃。
当然,就算她赖着不走,那明月也能把她挤兑走。
看人脸色,受人欺负,当着二等人,随时还有成为皇位争夺战中的炮灰,随便想想,这日子都没分过。
低调不露富,离开京城远远的,会擒拿又能撒金针,她活不好的几率并不大。
逍遥散人吧嗒吧嗒嘴,“我没想劝你留下啊。说那么多,我就是想说,你一个人到处跑太危险了,不如跟我做个伴。”
作伴?
“……。您再说清楚点?”,纪纤云有些凌乱了,弱弱开口。
爷孙恋,她可没兴趣。
拖着酸疼的腿站起来,寻声往外追,到了外间门口,人家几个已经慢悠悠到了院子里。
众目睽睽的,她的气根本不敢发了。
而且,她惊觉,想发也发不得,哑巴了已经。
恨的她跺脚,一定是冥王那个败类,让她有口难言!
昏睡缓冲了这么一会儿,她的理智也回来了,乱来是不可能的,也不管那些人去做什么,她忙她的。
换衣裳,之后到灶房烧水,提了一桶温水回屋洗脸洗头。
等她把湿乎乎的头发擦的半干,那几个回来了,她只当没看见,自顾自提着泥水出去倒。
人家几个是平等的,只有她是个二等人,有委屈说的权利都没有,她往人家跟前凑合什么呢?
冥王明着高人一等,剩下的好言好语,最后还不是劝着她屈服,劝着她陪着笑脸当好奴才。
顾西风审视了一下,觉得小丫头暴力气息没了,歉意的移步过去把穴道解开,目光柔和,温文儒雅,“气大伤身,晌午多吃一碗饭补一补。”
“谢谢。”,能说话了,纪纤云客气的咧咧嘴,提着水桶继续往外走。
“……”,顾西风闪了闪神。
不知为何,他看到了疏离。
即便是笑脸相迎,那笑却是毫无温度的。
亓凌霄余光也瞥到了那一幕,抿抿唇,坐到桌边歇息。
对他破口大骂,还冲他丢东西,他不是忍了吗?
这丫头,还有什么不痛快的!
庆贺三天、裁制新衣,再加上立竿见影几箱子钱搬出来打赏,管家眼睛都不眨,豪气分配出去一万两雪花银。
冥王府上下,顿时沸腾了。
大家伙看见的不光是钱,更重要的是,希望。
冥王竟然被医好了。
眼看着就要树倒猢狲散了,这树又活了,猢狲哪有不欢实的。
一时间,奔走相告,喜气洋洋。
当然,那些欢喜的面孔里,总有几张是假意逢迎的。
不免,各寻各路,传送消息。
冥王府又故意宣扬,消息带了腿一般,短短两个时辰,该知道的全知道了。
就连大街小巷摇着蒲扇嗑瓜子的大爷大娘们,一个个都精神抖擞的伸长了脖子,打听着冥王病愈的事。
没办法,前一阵子,冥王怀了妖怪的事,实在是太家喻户晓。
全京城的人,都在等着下文呢。
一时间,懒洋洋过端午的人们,全都忙碌起来。
比起,外头的人仰马翻,思梅园里倒是难得的一片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