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凌昊悠哉哉挪步过去,凑到床边弯腰,潋滟的桃花眼满是笑意嘲讽,“你的王妃?入了洞房才是呢,就你这般,啧啧,怕是弟妹到死都得姑娘身了。哎,可怜啊可怜,弟妹可真是可怜。”
“凌昊,弟妹也不可怜。你想啊,女人生孩子都是鬼门关走一遭,弄不好就死了,这回好,咱九弟生孩子的活都包了。弟妹这福气,全天下,没第二份了。就是不知道,小侄子生下来,咱九弟拿什么喂饱他。”
老五这个白痴又跑来插话,亓凌昊就白过去一眼。
随即退离床边,冲着隔间的帘子就去,“哎呦,弟妹这么不受待见,不会借着院子里进刺客给弄死了吧?人命关天的,我得进去瞧瞧。”
亓凌霄一个眼神,清风嗖的闪身过去挡在帘子外,门神似的立在那里,“王爷,请留步。”
“……是。本王太关心弟妹了,的确唐突。”,一看拦路的武功就不俗,亓凌昊就放弃了硬闯,对着桂嬷嬷挥挥手,“去把人请出来。这不声不响的,不见着人,本王不放心呢。”
桂嬷嬷就把目光投向了床上的人。
“既然秦王想知道人是死是活,奶娘,你就进去让她出个声。被刺客吓个半死不是没死嘛,告诉她,再不起来做事,就拉到外头打板子。”
就隔着一堵墙一道门帘子,纪纤云竖着耳朵,听的还是挺真的。
顿时会意。
待到桂嬷嬷进来好歹的劝了半天,她才细声细气的慢吞吞接话,“我……我起来…。。起来……不要、不要打、不要打。”
“弟妹,你还好吧?出来给七哥瞧瞧。惊吓住了可不能马虎,你出来,七哥让人给你找太医好好看看。”
迫不及待,做作的关心,帘子外飘来色胚的话,恶心的纪纤云无声做呕吐状,之后才硬着头皮往帘子那边凑了凑,压着嗓子怯懦道,“多谢七王爷关心,我…。。我…。。我没事,不用大夫。”
“耳闻不如眼见,弟妹你出来啊。”,美人虽好,亓凌昊却全然没有了旁的心思,只想着把人想法弄到院子里去,打听几句。
出去就是是非,装出来的惊吓被看破了可就不好了,纪纤云心思是灵透的,“我被吓破了胆,实在……实在不修边幅…。。不能见客。”
“无碍,都是一家人。病容就病容,哪用计较。”,不肯出来,亓凌昊就有了些许急切。
“不…。。王爷…。。王爷好意我、我心领了。”,纪纤云拒绝的决绝,“若是这副丑样子…。这副丑样子……。被看见……我还不如死掉算了。”
这是怕他嫌弃她丑,那就是想投入他怀抱的,亓凌昊得意的同时,心里把这麻烦的女人骂个狗血淋头。
误事!
实在误事!
当他再想开口,却听见冷冷的声音,“清风,送客!”
清风就在帘子边站着,心里早就不爽了,收到命令历时伸出手,“秦王殿下,冥王需要静养,您请吧。”
越是这般,亓凌昊越是觉得这些人要掩盖什么,对屋里人倾注的希望越大。
他充耳不闻逐客,还是对着帘子里轻声细语,“弟妹,你吓成这样,都看见什么了?”
“秦王殿下,您请出去。”
终于轮到亓凌烨了,他过去就缠住清风,“狗奴才,谁给你的胆子敢跟堂堂秦王如此说话!……”
齐凌霄尽量说的云淡风轻,“外头有你不该看的,等他们清理干净再出去。”
“……你是说,尸体?”
“……”,这丫头,他躲着不说,她倒是不忌讳,齐凌霄无奈应声,“嗯。”
纪纤云瞬间放松下来,大步往外就去,“活人比死人可怕多了。”
战场哪有不死人的,学医哪有不解剖的。尸体?对她来说,再平常不过。
潇洒离去的背影,惊得屋里几个七荤八素。
能说出这样的话,这丫头,到底经历过什么啊?
齐凌霄走神间,却被清风不可置信的询问拉回了,“主子,她救的您?”
“嗯。”
就算肯定答复,清风还是无法想象,“她不会功夫,怎么会…。。她一弱女子,怎么办到的?”
“她会打暗器,不过,还是很惊险。”
“暗器?她手里拿那个金针?”,清风眉头皱着,深思,“不对啊,咱们的人查的很细致,报回来的没有这一条。”
顾西风拍怕头,如梦初醒,“忘了忘了,薛太医的夫人是沈家人。沈家人惯有这项绝技,据说传女不传男,她是薛夫人的外孙女,会这个不稀奇。”
“沈家人才凋零,在江湖上销声匿迹,没想到啊。”,亓凌霄不禁感慨,“怕是她母亲去世的早,学艺不精,金针在她手里,远不如传闻的那么厉害。”
清风略一沉吟,倒抽口气,“主子,她学艺不精,那么凶险,怎么会跑出来救您?”
“有什么奇怪的?女人嘛,出嫁从夫,她给您治病、给您挡杀手,可不就是因为您是她丈夫。因祸得福,您娶这个王妃可是天大的福气。”桂嬷嬷接过话头,笑盈盈,说的理所应当。
这个逻辑,清风自然是不赞成的,“那她要休书做什么?”
“这……”,桂嬷嬷一时没词了,瞧着正主回来就迎了上去,“王妃啊,当时那么危险,您怎么就跑出来了?您胆子可真大啊。”
“好不容易把他治好了,要是被人给砍死,我不是白忙活了?对待病人,我可是个有崇高医德的人。”,纪纤云甩着手上的水,大义凛然的回答过,昂首挺胸开走。
不行了,多待一会儿,这么不要脸的谎话会让她脸红的。
要不是红袖动手之前自报家门,她会冲出去吗?
绝对不会。
就算为了保命,她也的确是救了那王爷,冒了那么大险,不让人家承她的情?
傻子才那么实诚。
桂嬷嬷脸上的皱纹笑的都深了不少,笑逐颜开就奔到床边去,“王爷您听听,王妃为了救您可是命都豁出去了,您啊,以后对她可得好一点。”
人心隔肚皮,齐凌霄可不是别人说什么就信的人,鸡同鸭讲的话锋一转,“奶娘,您也回屋歇着吧,我和他们还有事商量。”
救了他不假,可他绝对不信一个认识没两天的人可以为旁人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