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是相信你的。”林悦生抓住她的手。
“但我不可能一次又一次的相信你,不可能……”她慢慢的抽回手。
“为什么?”
朝颜闭上眼,又睁开:“也许你心里认为你是爱我的,你已经把对芊雪的爱都转移给了我,可经历了昨晚和今天的事,让我对你给予的爱有了一番重新的认识,林悦生,你弄清楚了没有?你对我,到底是爱还是责任?你对她,真的只是出于见义勇为的本能,还是怕又一次的失去?”
林悦生震惊的望着她,十分笃定的回答:“我对你当然是爱,我没有必要为了责任跟你在一起。”
“是吗?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回答的这么快,好好想想吧,也许连你自己都看不清自己的心。”
朝颜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她的步伐停在费少城房门前,咚咚的敲了几下。
费少城打开门一看,眼神颇为惊喜:“朝颜?快进来坐。”
“不用了,我就是想跟你说一下,麻烦你把船开回去吧,我不想继续旅行了。”
“为什么?”
朝颜低下头,淡淡的说:“不为什么,也许从一开始,我们就不该同乘一条船,出来就是放松的,可是依照现在来看,我们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芊雪也差点丢了命,你觉得还有必要再继续走下去吗?”
费少城轻叹口气,说:“好,那我们就回去。”
这一趟原本让朝颜充满期待的旅行,最终不欢而散,她没想过,结果会是这样,以为旅行会让她和林悦生之间的感情得以升华,却没料到没有走近,反而走远。
林悦生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他跳下海救沈芊雪的时候,朝颜的心情是怎样的,因为他根本没有办法体会在乎一个人的感觉。
他唯一体会过的,是失去一个人的痛苦,他失去过沈芊雪一次,所以沈芊雪寻短见,他便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那一刻,也许他自己没有想过,可是朝颜清楚,他只是不想再失去。
从海上回来已经一周了,这一周两人之间像隔了层什么,起初林悦生还主动找她,主动跟她说话,后来渐渐的,感觉她总是那么冷冰冰,便自己也不肯说了。
他觉得,爱情是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她则觉得,爱情和责任是要区分开的,两人在感情方面谁也不肯让步,彼此渐渐冷落对方……
林老爷的身体每况愈下,朝颜每天从公司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公公的房间看望他,陪他说说话,尽一个媳妇该尽的孝道。
由于和林悦生之间的疏离,让她心情十分不好,可在家人面前,她却不表露出丝毫,尤其是在公公面前,她更不提这件事,主要怕影响他的心情,家庭医生说,他现在不能受任何的刺激,只有心情好病情才会有起色。
现实总是残酷的,可它却总在她平静的生活里时时出现,她不知道失去一个人会怎样,可她却很清楚,她也不想独活。
“生哥!生哥你在哪里?!林悦生……”
远处欧阳枫的呼喊声尖锐刺耳,每喊一声朝颜都觉得像被刀捅了一般,她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也做好了随时跳下去的准备,如果林悦生陪着沈芊雪死了,那么她就陪着他死。
“在那边!!那边!那边有个头冒出来了!!”
开船的中年男人惊喜的指着船左侧百米处,欧阳枫显然也看见了,他疯一般的往那边游,终于那个黑点越来越近,当那熟悉的脸庞浮出水面时,朝颜没有觉得轻松,反而第一次觉得,那颗只爱林悦生的心,从未有过的沉重。
费少城松开朝颜的胳膊,赶紧和开船的人伸手拉人,跳下去三个人,上来的也是三个,除了沈芊雪昏迷不醒外,林悦生和欧阳枫都没有异常。
朝颜坐在角落里,紧紧的抱着自己颤抖的身体,双眸死死的盯着前方,林悦生浑身湿透的在替沈芊雪做人工呼吸,他那么顾形象的人,此刻却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狼狈,目光里盛满了担忧和焦虑。
沈芊雪在他那么迫切的救护下,终于仰起身体吐出了肚子里的海水,接着慢慢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林悦生关切的目光,她伸出双手,紧紧的抱住他,哇一声哭的声嘶力竭。
“你干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么傻的事?”
林悦生训斥她,并没注意到远处为他担心的快要死掉的朝颜。
“芊雪,你真傻,干吗要跳海?生哥他已经抛弃你了,你跳海就能解决问题吗?”
欧阳枫坐在甲板上,恨铁不成钢的瞪着面前死而复生的傻女人。
费少城面色沉重的站在一边,什么话也不说。
其实他是知道原因的,这个船就这么大的地方,他们在台球室吵的那么厉害,沈芊雪不可能听不到,早上林悦生无情的话和下午他维护朝颜的那些话,都足以让她崩溃到以死来解脱,虽然这个方法真的很愚蠢。
朝颜慢慢的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没人会注意到她的地方。
直到她离开,欧阳枫才不阴不阳的推了林悦生一把:“看吧,吃醋了。”
林悦生扳开芊雪盘在他脖子的双手,对费少城说:“把她送回房间。”
“不,悦生,我不走,我就和你待在一起,死也要在一起!”
“别这样,你现在浑身全湿透了,再不换衣服会生病的。”
林悦生的语气虽然轻,但话却是极有说服力,沈芊雪不甘心的把头撇向了一边,继续抽泣……
“好了,你去看看嫂子吧,她刚才看你跳进海里很激动,如果不是我拉着,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