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那头匆匆赶来的人看到这一幕,登时目眦欲裂,眼见那个嬷嬷追下来还要动手,登时怒不可遏的咆哮一声,“贱婢,你敢!”当下飞身而来,一脚将那还欲动手的嬷嬷给踹得飞了出去,撞在一旁凉亭的石柱上,登时一声脆响,脊骨都给撞断了。那老嬷嬷啪一声落在地上,瞬间没了气息。
苏明月躺在地上,看着那嬷嬷就落在自己身边不远处,眼底露出一丝可惜。她方才趁机给那老婆子下了毒,一种让人全身皮肤尽数溃烂,到最后血肉尽腐,受尽苦楚才能气绝的毒。打了她一巴掌又踹她一脚,不让她付出一点代价怎么行,只可惜,让巫子墨一脚就给踹死了,便宜她了。
“月儿!”巫子墨落在地上,立刻便朝苏明月扑过去,将人小心抱在怀里,眼见她脸色越发灰白,苍白的唇角挂着殷红血迹,心就仿佛被扔进了油锅里,又急又怒又痛,“月儿,对不起,我来晚了。”
亭子里的皇后被刚才的惊变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自己身边跟随许久的老嬷嬷居然被自己儿子眼睛都不眨的给一脚踹死,还是当着自己的面,一口血气上涌,直接给气的晕了过去。
“娘娘,娘娘……”身边的宫人慌了手脚,一边将人朝寝殿扶,一边去请太医。
而巫子墨却看都没看被自己气晕过去的皇后一眼,直接打横将苏明月抱了起来,转身脚步匆匆的朝东宫飞掠而去。
为了这位月姑娘,太子殿下打死了皇后娘娘身边的老嬷嬷,气晕了皇后,还又一次在皇宫里头飞檐走壁。
这件事情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就传遍了皇宫各个角落,人人都知道了东宫的娇兰殿住了一个红颜祸水,让太子殿下沉迷美色不说,便是性情都变了。如此大不孝的举动,实在是举国震惊啊。
彼时巫子墨却懒得去计较这些,抱着苏明月一路回了娇兰殿,感觉怀里的人气息越见微弱,急的头顶都快冒火了。
娇兰殿里留下的两个太医见这个月姑娘立着出去,又横着回来,心中差点就忍不住要骂娘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他们好不容易才把这姑娘从阎罗王手里抢回来,这又是怎么了,不过是出去了一趟,怎么就弄成了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巫子墨将人放在床上,不等他吩咐,两个太医已经自发的上前,诊脉的诊脉,下针的下针,配合无间。
“她怎么样?是不是……”巫子墨心急如焚,见那人一针扎下去,苏明月嘴里就开始往外冒血,差点就一出手将那太医给劈飞出去。
苏明月有气无力的点点头,低垂的眼睫下却又冷光闪过。这个宁安不是个安分的主,而且甚是聪明伶俐,这样的人留在身边,日后师傅进出娇兰殿,她便少不得是个隐患。
那个宫人退出去不久之后,又快步进来,对苏明月道,“姑娘请跟我来吧,皇后娘娘在花园中等你!”
中宫的花园,占地很大,虽说皇后不是个喜欢花草的人,但这中宫的花园依旧被打理得繁花似锦颜色缤纷。尤其是花园旁边还有一片翠竹,清风吹来,带着竹叶哗哗作响,十分的舒爽。
那宫人带着苏明月穿越了竹林,又往深处走了一段之后,这才指着不远处一座凉亭,对苏明月道,“姑娘过去吧,皇后娘娘便在那里等着你。”
“多谢!”苏明月柔柔的道了一声谢,抬脚便要往里走。
那宫人却又忽然开口,“皇后娘娘吩咐了,姑娘一个人进去便可。”
苏明月的脸色变了变,似乎甚是不安,看了宁安一眼。后者虽然不敢让苏明月出事,却也不敢违逆皇后的懿旨,只能给了苏明月一个安慰的眼神,跟着那宫人退开了。
苏明月独自一个人走到石亭前,看着坐在亭子里头戴凤冠身着凤袍,周身气度华贵雍容美艳的女子后,面上显出一丝紧张。这就是巫羌国的皇后,瞧着倒是格外年轻,看来平日里保养的甚好。
不过她也只是偷摸的瞟了一眼,便垂着头迈着步子走近亭子里,在皇后跟前跪了下去,行了个三跪九叩的礼,“民女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一早便听见了脚步声,远远的看着一抹绯色人影渐行渐近。等她走到近前,跪在地上行礼了,这才端着皇后的架子说了一句,“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苏明月依言抬头,不过却垂着眼睫,不敢去看皇后。这是基本的礼数,她还是知道的。
面前的女子穿着一身绯色绣玉兰缤纷的衣裙,头上梳着飞仙髻,一支丹阳蝶舞凤钗斜簪在发髻上,长长的珍珠流苏顺着凤口垂落下来,落在她如同凝脂一般的脸颊旁。虽是低眉垂目,但五官的精致与美艳却让天地为之失色,只是薄施脂粉,竟已有这样的容颜,怕是天下男子见了,都忍不住要为她动心。
难怪自己那个一惯眼高于顶的儿子,居然会为了她遣散宫中侍奉许久的美人。只是这样的女子,却也是祸水,自古帝王需无情,一旦动情,便成不了大事。
皇后心中有了计较,存心想要敲打这个女子一番,于是也就不急着让她起来,只是随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民女名唤苏明月……”见皇后问话,苏明月睁开眼睛,笑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