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看毒手药王一副下定决心再不会更改的模样,她便知道自己多说无益了。师傅下定决心的事情,不是她左右,就能改变的。
重新上药包扎之后,苏明月觉得自己的手指果然没有那么痛了。眼见着天色也不早,毒手药王再留下去,出宫怕是就难了,于是将药粉留下,让她日日记得换药,又叮嘱了她一番,这才从来路悄无声息的离开。
毒手药王突然出现,虽然让她吃惊,却也让她的心稍稍安定下来。有师傅在,日后她若是不能安全离开,想要硬碰硬的闯一下,成功的几率也会更高。
只是不知道舅舅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查到消息,她眼下真的希望能够快点知道沈若兮她们的情况。她不相信她们就那么死了,凰天然和林默池怎么会舍得让她们那么死掉,他们就算是拼死,也会挡在她们面前,护她们周全的。
送走了毒手药王,苏明月倒在床上想这些事情,想着想着也就真的睡着了。
一夜在无话。
可是第二日天亮,苏明月醒过来之后,正坐在妆台前由着宫人给自己梳妆,便有一个小太监模样的人进来传话,“月姑娘,皇后娘娘有旨,让姑娘去中宫拜见。”
一听说要去见巫羌国的皇后,苏明月本能地摇头。
待在这东宫,她是迫不得已,但是要招惹上皇宫那两个,她却是一点也不想。
“姑娘,这是皇后娘娘的旨意。”中宫旨意,还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违抗呢,虽然说太子殿下待这女子不一般,却也还是不能允许她违逆皇后的懿旨。
所以说,就算苏明月再不想见皇后,此时也必须去了。
手上拿着梳子正在为苏明月挽发的宁安闻言,一双眼睛亮闪闪的道,“既然姑娘是去见皇后娘娘,那奴婢为姑娘重新挽一个更端庄些的发髻。”
苏明月抬眸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宁安这厢忙着为她梳妆打扮,那边也有宫人开始在放置衣物的柜子里翻箱倒柜,最后拿了一套绯色绣玉兰缤纷的衣裙出来,捧到她面前问,“姑娘,今日穿这身衣裙可好?”
对于要穿什么衣服,苏明月没什么意见。见个皇后而已,只要不穿的太不合体就行了。
收拾好了之后,宫人扶着苏明月出了娇兰殿的殿门,轿辇已经等在了外头,苏明月坐上轿辇就在想,皇后在这个时候召见她,到底所谓何事?巫子墨因为她将东宫的美人都给赶走了,又大张旗鼓的宠爱着,甚至这一次还因为她的伤三番五次将太医院的太医搬了个空。说实话,就冲着巫子墨这般大张旗鼓的动作,皇后要召见她也是理所应当。
但她却不认为,皇后这是觉着巫子墨对她疼爱有加,想干脆做主将她赐给巫子墨做太子妃。她可是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而且还是南诏国的人,堂堂巫羌国皇室,怎么可能要一个这样的女子做太子妃呢。那可是未来的国母,怎么可以儿戏。虽然苏明月对这个国母的位置并不感兴趣,但架不住别人会这样猜疑啊。
所以苏明月觉得,皇后这番召见她,是为了要敲打敲打她,让她莫要心存幻想。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来昨天巫子墨是被巫羌国王给叫走的,难道是皇帝和皇后两口子轮番上阵,劝说儿子不成,就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来了?那她是要顺了皇后的意思跟巫子墨保持距离呢,还是趁着这个机会让巫子墨对她更着紧一些呢?
一路到了中宫门口,苏明月也没想决定到底该如何走这一步棋,于是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中宫门口站着许多的带刀侍卫,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眼神冷冰冰的落在苏明月的身上,无端的压力让人觉得心惊肉跳头晕目眩。
这是下马威了,苏明月在心中想着,面上就做出凄惶与害怕的样子来,让宁安扶着自己,一摇三晃的进了中宫的殿门。
苏明月先见到的是皇后身边的一个嬷嬷,与南诏国的服饰不同,巫羌国的服饰带着一些异域风情,即便是女子的刺绣也多是些兽纹和飞鸟,与南诏国的花草蝴蝶截然不同。不过苏明月的衣服是巫子墨特命人做的,全然是照着南诏国的喜好来做,所以她穿着这样一身绯色衣衫站在中宫偏殿之中,显得尤其的突兀。
那嬷嬷板着一张脸,看见苏明月眼中的惶恐时,嘴角不屑的撇了撇,“姑娘请稍后片刻,娘娘正在大殿与诸位娘娘说话。”
“是!”苏明月应了一声,一副不敢随便坐也不敢随便动弹的样子,由着宁安扶着她就那么站着。
她本来就是重伤的身体,这么站了小半个时辰,便有些撑不住了,摇摇欲坠的样子,一张脸白的像鬼一样。宁安感觉到她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越来越重,心里也越来越害怕。皇后娘娘她不敢得罪,太子殿下她更加不敢得罪,可是如果这姑娘出了什么事,那太子殿下一定会要了她的命。但如果她在中宫里护着一些姑娘的话,说不定太子殿下一高兴,会对她另有奖赏,也会刮目相看。这是一个赌,端看她敢不敢做了。
咬咬牙,宁安终于在苏明月即将支持不住的时候,满脸哀求的看着一旁的宫人道,“还请这位姐姐帮忙通禀一声,我加姑娘重伤的身子,这般站着实在有些吃不消,可否求皇后娘娘先行为姑娘赐座,奴婢求求这位姐姐了。”
那被求的宫女稍稍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退了出去。太子殿下对这位姑娘十分宠爱,若是这姑娘在中宫出了什么事,殿下虽不至于和娘娘闹得不快,却难保不会将怒火发在她们这些奴才的身上。
“姑娘,你再撑一下。”见那宫人退走,宁安柔声在苏明月耳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