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太子从南诏国带回来的美人儿,因着身份低贱,无法入太子东宫,只能养在这别苑里。
巫子墨长相俊眉,身份又如此的贵不可言,这宫里宫外不知多少女人梦想着能有朝一日如东宫为妃,可谁知太子宫中连个侧妃都没有,倒是先养了一只金丝雀在别苑里头,这让那些闲来无事只知道拈酸吃醋的女人们简直恨之入骨。
可惜别苑外头有太子精卫守着,她们也无法进来挑衅,只能无事便派些丫鬟到门口来,说些难听又龌龊的话。
无非就说苏明月是巫子墨养的禁脔,太子本身也并未将她当回事之类,常人听了定然火冒三丈的话。
可是这话落在苏明月的耳朵里,却是连痕迹都不曾留下。
“求姑娘饶了奴婢这一会吧,奴婢再也不敢了。”一听苏明月让她离开,那小丫鬟登时吓得面无人色,跪在地上砰砰砰的猛磕头,额上瞬间被鲜血染红。可她却依旧像不知痛一般,拼命的磕着。如果磕几个头可以让姑娘将她留下,那她宁愿将这头磕出一个洞来。因为她知道,若是她离开这姑娘身边,太子殿下瞬间便会要了她的性命。
旁人或许只看到太子殿下将这姑娘关在此处,并无怎样照拂。可她却知道,这一个月里,太子暗中为这姑娘挡了多少明枪暗箭,又默默做了多少事情。太子这是将这姑娘放在了心尖之上,容不得旁人对她有丝毫的不好。
对于那小丫头苦苦的哀求,苏明月好似未曾听见一般,只是看着窗外那玉兰花怔楞出神。
她还记得,那人没有什么旁的爱好,花草在他眼中便也只是增添一抹色彩的存在。可唯有对着玉兰,他眼中会流露出一丝温暖裂痕,因为他说,这花和她很像。看到这花时,便如同看到了她一般。
也不知,他在那里可还好。偶尔闲暇之时,可也会这般盯着玉兰花,想起昔日两人温存依偎,共赏花开的场景吗?!
“不会的,他估计此生都不愿再想起那些日子了。”呢喃之声从嘴角溢出,苏明月的眼中,骤然闪过一缕伤神。
冷殇刚刚出去不久,便有人在殿外禀告,荣王和何大将军来访。
凰天爵冷眼扫过窗外天色,不自觉皱了皱眉。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身边一干伺候的宫女却已是心惊胆战,汗湿了衣衫。
“请他们进来!”挥了挥手,那些伺候的宫女一脸松了口气的屈膝行礼后退了出去。凰天爵转身行朝外间大厅走去,这个时辰荣王和大将军来,必然是有要事。
他到的时候,荣王和何昆吾已经在大厅中等着了,看见他来,两人赶紧行臣子礼,“臣见过太子殿下!”
“两位不必多礼,”袖袍轻甩,凰天爵兀自走到上首之位坐下,面上一片冰寒,“不知两位深夜来访,所谓何事?”
被他凌厉眼风扫过,饶是这两位都是经过沙场铁血磨砺之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荣王心中苦涩叹气,他也算是看着凰天爵长大的人,小时候这孩子虽说性情淡薄,不喜外人接近,可这周身的煞气和冷意还没有这般重。后来对苏明月动了心,他更是性情温平了些许,瞧着有一丝的人气。可谁知,一朝惊变,两人翻脸,这孩子如今竟是连他都感到胆战心惊。难怪方才一路进来,东宫上下连一个笑脸都看不见。
“回禀太子殿下,方才冶炼工坊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重新精炼之后的东西已经制好。此事事关重大,臣和王爷商量了一番,觉得还是应该第一时间告知殿下。”何昆吾是个直性子,虽然也觉得凰天爵变化颇大。但他素来忠耿,不太在意这些表象上的东西,故而在凰天爵面前说话,也没什么太大压力。
古井无波的眸子忽然动了动,凰天爵捧着手中热茶轻轻抿了一口,“做出来了吗?也好,那便去看看吧。”说罢搁下茶盏,起身便朝殿外走去。
传唤了轿辇,一路行至宫门口,又换了快马,朝冶炼工坊的位置飞奔而去。
凰天爵前脚出宫,后脚凰阙便知道了。此时他正歪在湘妃软塌上,手中捏了一卷书,就着灯光看的津津有味。闻言不过是动了动眉,“明日开始,太子便要监国了,朕也是老了,也该享享清福了。”
“陛下,您正当壮年,哪里就老了。”一旁伺候的习风顺口接了一句,安慰道。
凰阙淡淡一笑,哗啦将手中的书页翻过。老或不老又如何,这江山,也到了他该交出去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