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落在女子的额头上,感受到上面炙热的温度时,浓黑的眉头绞在一起,目中透出些许担忧。
手的主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朱红色的药丸来,轻轻捏开女子的下颚,将药丸喂了进去。等到女子喉头滚动,将药丸吞下后,又将女子扶起来盘腿坐好,自己坐在女子身后,双手凝聚内力抵在女子背心,将药力划开。
一炷香的功夫后,女子脸上的红晕消散,那人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滚烫的温度已经退下,这才松了一口气。
簌簌,簌簌……
正当他精神松懈了一分时,木屋外忽然传来轻微响动,那人面色凝重的看着一眼依旧昏迷不醒的女子,“上一辈惹下的祸事,倒是苦了你这个丫头。罢了,你还是跟着我回谷中去的好,也好免了这俗世的纷争和打扰。”
那人伸手欲将女子抱起,窗口忽然疾射而来三枚透骨钉,生生阻挡了他的动作。那人目光落在透骨钉之上,忍不住狠狠眯了眯,侧脸看着外面沉声道,“老毒物,没想到竟是你。”
“正是老头子我!”门外传来朗声回应,紧接着灰白人影一闪,门口多了一位须发皆白穿着灰白色衣袍的老者,老者一出现,目光立刻落在木桌上昏迷的女子身上,脸上怒容浮现,哇哇大叫,“好你个心狠手辣的云初月,没想到你竟是这样卑鄙无耻之人,胜不过老头子我,居然掳走了我的宝贝徒儿。我警告你,你若是敢动我宝贝徒儿一根毫毛,信不信我一把火烧了你的老窝。”
“她是你的徒儿?”被唤作云初月的男子目中有一丝怔楞之色,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灰袍老人哈哈一笑,眉宇间满是得色,“哈哈,嫉妒吧。我告诉你,我这个徒儿可聪明绝顶得很,那一手金针刺穴的功夫,比你们云家可丝毫也不逊色。别看她年纪不大,懂得东西可不少。老头子找了这么多年,总算是找到一个可以继承我衣钵的了。告诉你,就算咱们这辈子无法分出胜负,我这徒儿肯定能把你那些废物给比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知为何,听到这话云初月竟仰天大笑起来,那笑声充满了欣慰,就好像躺在木桌上的女子不是灰袍老人的徒弟,而是他的徒弟一般,“毒手药王,你可知她究竟是谁?”
“我管她是谁,我只知道她是我的宝贝徒儿,谁也别想抢走。”门口的灰袍老人正是毒手药王,而躺在木桌上的也是死里逃生的苏明月。至于毒手药王口中的云初月,如果苏明月此时醒着,便会发现这人竟然是她在密室之中遇到的神秘人。
云初月身上本有一股温和与世无争的味道,此刻却倏地释放出一股不同寻常的凌厉气息,“如果我告诉你,这丫头我跟你抢定了呢?”
轰!
平地里忽然炸响了一记春雷,紧接着带着清新味道的春雨便淅淅沥沥下了起来。紫萱娇软的身子,在春雨中划出一道软弱的痕迹,倒在了泥泞的路上。
这些黑衣人明显是狠角色,被小白咬了一口,当机立断的便将被咬的地方砍了,不顾手腕鲜血直流,举剑便朝苏明月杀过来。
苏明月眼睁睁看着紫萱为救自己死在面前,心中充满了自责和愤怒,可是再怎么自责和愤怒,她也没失了理智。那些人一早就设计好了,在这里设下埋伏,只要她一靠近,立刻冲出来杀人灭口。她现在武功全失,根本不是对手。再加上这么大的动静,居然没把负责巡逻的禁军招来,可见是背后有人早已安排好的。硬拼肯定是找死,只能让小白拖延阻挡一下,先跑路要紧,等找了人再来救紫萱。
并不是她只顾着保自己的性命,不顾为自己挡剑豁出命去的紫萱,而是前世身为杀手的她比谁都清楚,此时此刻留下来,非但救不了紫萱,自己也一定会死在当场。这种赔本的生意,她绝不会做。
“主子有令,决不能让她跑了!”见她要跑,身后黑衣人当中领头的一个怒喝一声,手下剑舞得虎虎生风,盯着眼前游来游去如同闪电的白影,眸中恨色和杀意明显。如果不是这个小白蛇阻拦,他们早就完成任务了。
刺杀她的黑衣人有数十人之多,小白就算速度再快,却也无法将人全部拖住。留下几个人困住小白后,其余的人分身出来继续追她。
苏明月拎着裙摆,发疯一般往前跑。可是还未跑出多远,就被人飞身落在前面挡住了。扭头,身后的路也被挡住。狭长的眸子狠狠眯了眯,前路被堵,后路有狼,难不成今日她当真要折在这里了?
可是此次前来围场的中,她自信并未与别人结怨,再加上宰相府三小姐的喜好,除了亲近的人外,旁人如何能得知。而且有能力掌控禁军,在这猎宫之中随意杀人的,能有几个?
苏明月一边分析眼前的局势,眼珠子咕噜噜的滚动着,眼风早已经将四周情况观察清楚。这些人一看就是训练有素,虽然围着她的只有五人,却刚好将她所有退路封死。身前是举着长剑的杀手,身后是花园里唯一的湖,就算她跳入湖里,这些人也一定会跟着跳进去,誓要杀了她才肯罢休。
今日这一局,实在是她轻敌了,她没有想到,在猎宫之中,这种人人自危的情况下,居然还有人敢公然杀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今之计,只有拖延时间,等着紫情发现不对赶来救她了。
可是刚一开口,对方领头人已经她的目的看穿,“不必拖延时间了,今日你死定了。”说罢长剑一指,冲杀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