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秦王殿下

苏明月看着对面凝眉沉思的男子,也不出声,由得他自己去想。

他们这些人自持身份贵胄,从不将平民百姓看在眼中,又殊不知他们一应的吃穿用度、所享的荣华富贵,又哪一样不是出自这些他们看不上眼的百姓。出生于宫廷,让他习惯了高高在上,早已养成了目空一切的性子。即便是十几岁的纯真年纪,却也成了自视甚高、傲然绝世的人。

苏明月在心中嗤笑一声,转而将目光落到窗外的街道之上。

则南楼府街乃是帝都之内最为繁华的一条街道,这里所售之物也非常人所能消费得起。因此在这条街上行走的人,多半都是帝都之内名门望族家里的公子、小姐们。

苏明月骨碌碌转着眼珠子,正东瞧瞧西看看。

忽然,人群中有两个女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苏明月唇角弯起一抹讥诮弧度,看来这个苏明玉还真是耐不住寂寞啊,灵山寺一行后她可谓是声名扫地。何梦芷看似为了堵相府中的悠悠之口,罚了她在祠堂禁足,实际上也是变相的保护她,免得她出门遭人奚落一气之下再惹出什么事来。

可惜,有些人就是这么的不识好歹。

她忽然很想看看,要是苏明玉在大街上像个泼妇一样的闹起来,何梦芷和苏明珠还能怎样替她自圆其说。

右手不留痕迹的打了一个手势,苏明月唇角的笑容又深了几许。

而此时,就在苏明月旁边的包厢之内,一名青衣男子坐在茶几旁的绣凳上,单手支颐,黑眸轻阖。长长的睫毛在他眼睑下打出一片阴影,墨色黑发沿着他半边晶莹如玉的脸颊滑落,衬着他白皙的肌肤,仿若一副泼墨的画卷。而他,则是画卷中沉沉睡着的美男。

倏地,男子忽然睁开了眼。他的双眼格外明亮,带着洞悉世事的锐利,恍若能直透人心底。那如同黑曜石般的眸子流转着灼灼光华,潋滟生辉,透出一股清绝出尘的气势。

“主子!”青衣男子身畔,一抹黑色人影渐渐显露身形,恭敬的叫了一声。

“如何?”青衣男子直起身子,动作随意的弹了一下衣袖。

“明月小姐就在隔壁,和秦王在一起。”

“嗯,知道了。”

“明月小姐似乎还吩咐了冷情一些事情,但她去的仓促,属下没来得及问。”

璟王如远黛一般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清冷目光看向窗外,正巧看到街角那一闪而没的两个身影,唇角不由勾起一丝笑意。

这丫头,还真是阴险狡诈得紧,这喜欢暗地里阴人的性子,当真是对极了他的胃口。

这么想着,脸上的笑容便又深了几分。

冷炎看着主子唇角那抹笑容,硬生生打了一个寒颤。

完了,又有人要遭殃了!

“紫菱,收拾一下,我出去逛逛!”苏明月心情大好,挥挥手,示意在外面伺候的丫鬟紫菱进来服侍自己。

“三小姐,你这个月都出去十几次了,难道你不怕被夫人发现!”紫菱愁眉苦脸,但又不敢违逆,只好一边抱怨着,一遍拿了一件样式较为普通的衣服出来。

苏明月含笑用手敲了一下紫菱的头,道:“放心,不会的!”

最近这段时间何梦芷躲自己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故意上门找茬。

不过,也快了!

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苏明月简单的换了一件略微显得素雅的衫裙,挽了一个简单的双寰髻,出去逛街实在是不需要抬起眼,越不让人察觉是最好的。

仔细打量着镜中那已然有些褪去的黑疤,又担心怕人看到,特意又用一层浸泡在徽墨中十几日之久的人皮面具粘贴在外面,没有丝毫的破绽。

从相府的某堵墙爬了出来,四周无人,端的是轻松自在。

这南楼府街极为繁华,为了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有更多的了解,苏明月倒是经常来这儿逛,长相如同无盐女的她,倒是从来都没让人意识到她的身份,这个时候正是京中会试的时候,加上五皇子此前得胜回朝,街头上除了来应考的文人举子,更多的是一些庆贺得胜的百姓。

一时间,人头攒动,苏明月还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吃吃东西,却被这人群挤得东倒西歪。

“小心!”一人从身后扶着苏明月。

下意识的出手,却感觉这声音有点熟悉,果然,竟然是最近风头正盛的五皇子,苏明珠现在挤破了脑袋都想嫁的丈夫。

只是,有没有弄错,她好像没被挤倒,这凰天霖好像很喜欢在她面前表现所谓的英雄救美,上次在灵山寺也是如此,如今也是如此。

这眼神看起来似比前些日子多了一份暴戾和不可一世,想来这些天在朝廷之下,都是吹捧者多。

“秦王殿下!”苏明月微微福身,语气客套。

“用得着和本王这么客气?”凰天霖的语气轻佻,却是有些不可违拗的阴狠。

苏明月不禁在心里腹诽,客气?当然要客气,好像我和你不熟吧!

“这不过是正常的礼节罢了,谈不上客气!”苏明月微微笑道,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

凰天霖打量着苏明月这身上的搭配,自从那日在灵山寺跟踪过她之后,自然知道了这人的身手。果然,这身上的衣服虽然看起来简单,但是却是淡雅大方,比之之前的穿着,这穿衣的功夫是强了不少。

凰天霖的眼里闪过一抹赞许,却依旧不依不饶:“怎么不装了,看来三小姐倒是正常的紧,只是那日扮作痴傻的时候可曾想过起欺瞒之罪,本王应该如何处置!”

苏明月心里不禁闪过一抹不耐烦,那日身后跟随她的两人,摆明了就知道是凰天霖和凰天然,更何况,灵山寺中故意设计陷害何梦芷,还不多亏了他和凰天然的即兴表演,她现在都懒得装了,偏偏这凰天霖还非得装出一副冷傲的样子,又是问罪,又是欺瞒,当真是逼迫人逼的紧。

“如今只有我和王爷两人,若再是欺瞒,自然是重罪,只是那日在寺中,如果不曾那么做,恐怕她们不会放过我!”苏明月微微而笑,却对眼前这个人避之不及,“王爷要是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我先告辞了!”

“慢着!”凰天霖唤住了她,拦住了她的去路,走到苏明月的身前,道,“怎么这么急着走,本王今天在燕归楼上摆了一桌,随本王去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