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老长叹一声,没拿住手中的拐杖,身子一软从椅子上摔了下去,还好龙非和冥覃眼疾手快用了仙法将老人护住,腾老只是喃喃自语道:“作孽,作孽啊!”龙非和冥覃将老人抬进屋里放在床上,龙非替他把了把脉搏,对玉儿道:“玉儿姑娘,您阿公脉象时而如柳絮般浮轻取,重按几下无,如水中浮木实则为虚,虽并无大碍切记不可再令他动怒。”
。“多谢龙公子,玉儿明白。”玉儿颔首道谢。
我心中愧疚万分,腾老这般定是因为我的那些话,我走过去,腾老的眼睛瞪的浑圆,手指颤抖的指着我,声音弱弱的对我道:“你,你可知道我为何要逼他二人成亲?”
我了然,直接道:“为了履行自古以来苗疆同妖界的契约。可是腾老,那不过是一纸契约,还是口口相传的,今若是让您拿出来您所谓的契约,您能拿出来吗?”
腾老放下手臂,撑在床上想坐起来,我立刻扶住老人的身子,又在他的后背放了枕头,老人瞪着我,道:“那既然是契约,若是违反了,自然会有处罚。”
倾憏跟着上来,站在老人面前,道:“腾老,倾憏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我虽然不能同玉儿做夫妻,但是会将她认作妹妹,如此一来也不算真的违背契约。”
腾老叫玉儿上前,苦口婆心对玉儿说道:“玉儿,阿公问你,你宁可孤独终老,也不肯嫁于倾憏?”
“玉儿只愿时时守在阿公阿婆身边。怎么会孤独呢!”玉儿握着腾老的手,蹲在床边。
腾老算是松了口,对我道:“相思咒,要以苗疆血虫为药引配以天依草加受咒对象的心头血一碗熬制三天三夜给她饮下便可解咒。”
受咒对象是倾憏,我急忙道:“腾老,必须心头血才可以吗?”
“废话,解咒的方法已经告诉你了,用不用是你的事,刚才不是凶得很什么都不在乎。还要屠了我的苗疆,怎么这下居然怕了。”腾老斥责道。
我被他说的哑口无言,腾老瞪着我,道:“快出去吧,站在这里是不是想气死我,烦人的丫头。”
我耍赖的本事上来了,跟玉儿一样蹲下来,对腾老道:“隐寻这就离开不碍您的眼。”
我凑的离铜镜更近了,镜中模糊映着一个极为陌生的脸,我从来都不曾这般浓妆艳抹过,就连轻眉略施粉黛都不曾走过几时,而镜中女子眉若远山之黛,额间花黄灼灼其华,点绛双唇,眉眼之间尽是妩媚之色,虽然不认同倾憏歪曲的审美,单单是我自己,也无法接受镜中的自己,我应了倾憏的话简单的用束发带绑住头发,洗了脸,擦干净,对着镜子细看,这才是我。虽然与之前无法比较,但是还是这个样子比较顺眼些。
倾憏见我如此听话,大手一挥,按住我的肩令我坐在了凳子上,拆开我的发带,灵活的手指穿梭在我的三千墨发上,半顷,一个垂鬟分肖髻利落的完成了,我端详着镜中的自己,从来都是简单的用发带竖起来,心情好时才会给自己梳一个桃花髻。
当与倾憏一同出现在厅堂上时,众人纷纷看向我,冥覃打趣道:“姐姐,今日太阳可没从西边出来,这走的是什么风?”
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都怪倾憏给我梳的这个发髻,我的脚尖抵在地上,不去理会他们的调侃和打量的眼神,反倒是映南在一旁嗤嗤笑着,我板着脸问她:“何事笑得这么开心?”
映南被我这么一问收敛了些,只是这小脸憋的通红,我看着就像涂了胭脂傅粉,映南本就长得清丽,这下子反而更美了。映南道:“映南只是觉得,隐寻早该如此打扮,定是惊艳众人。”
倾憏敛住眉眼,沉声道:“她没惊艳众人的本事。”
我愣住,都说女为悦己者容,我自然会为了倾憏涂上一些我并不喜欢的胭脂水粉,可是若是他不喜欢我也决不会为他碰上一二,爱一个人爱到如此地步,是我连想都不敢想的。
云娘和腾老从门外走进来,我们纷纷让出了道路,让他们二人坐在高台的紫木椅上,腾老道:“你们今日聚集厅堂可是想明白了,憏儿,你愿意娶玉儿为妻了?”
腾老头儿依旧不死心,倾憏颔首,道:“实在是抱歉,倾憏不愿意!”
“你!废话少说,老朽已经为你们做了决定择日完婚!”腾老不由分说道。
我的心忽然被一个大石头压的喘不过来气,腾老头儿既然会为了苗疆与妖界的契约,不惜牺牲无辜人的性命,那么逼婚一事能提前通知我们算得上是良心发现了。
“不可以!”倾憏与玉儿一同发声,玉儿更是为腾老跪下了,眼泪悬在眼眶之中,声音凄凉道:“阿公阿婆,玉儿不想嫁去妖界,玉儿自小生活在苗疆,以侍奉阿公阿婆为己任,守护苗疆子民为重任,玉儿这一走,定是万万不可。玉儿相信倾公子回管理好妖界,况且倾公子早已经有了放在心尖尖上的姑娘,我们又何必去做那个棒打鸳鸯的大棒,不如放过他们,也是放过玉儿啊!”
玉儿这一席话说得我们心中,很不是滋味,一向在众人面前寡言的她,今日声声欲裂,可见心中的苦楚不会比我们少。
“玉儿,当初你同玉子祈离开时怎么不说这番话?”腾老反问道,这老头儿实在是狡诈得很。
玉儿还在跪在地上,道:“玉儿那时候年纪尚幼,不懂事,还请阿公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