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鸟

拉巴哈没有看见秦妈妈,她什么时候从飞机上掉下去的,他不知道,不知道。

他站起身尖声大叫起来,使劲敲打前座上马力的肩膀,对着他大喊大叫:“秦妈妈!秦妈妈!”

马力回过头来一看,吓懵了,人呢?

人被飞机甩出去了。

他把头伸出去搜索秦弦子的身影,刚才飞机离地面不过六、七米的距离,下面又是草,又是水塘子,应该不会有事吧?

他拍拍飞行员的肩膀,把这个不幸的消息通知了他,飞行员吓得差点弃机跳伞,最后出于责任感,才不得不把飞机调头,硬着头皮开始低空盘旋寻找坠机者。

他们先看见河马的,然后才看见刚从水塘子里爬起来的秦弦子,她站在一片深及膝盖的水域,满脸淤泥正仰面朝天空中盘旋的飞机看去,目光空洞似乎还没明白过来,自己已经从飞机上跌落下来的大杯具。

我这是做梦还是真的发生了?她努力分辨着……

她未动,她身后的河马倒先动起来了,这是一只单独活动的老年雄性河马,河马是草食动物,以草为主,有时到田地去吃庄稼,食物短缺时,它们也吃肉。稀疏獠牙长十厘米,如果有其它生物踏足它的地盘,极具领域攻击性,发起怒来,它敢顶翻小船,把船咬成两段。

而此刻,秦弦子的站位正好在那只河马的势力范围之内,随时随地河马都有可能发脾气,用自己锋利的牙齿,去刺伤胆敢侵犯他领土主权的雌性动物。

秦弦子看见飞机上的马力用手指猛戳她身后,她才本能地回过头去,然后就原地僵化了。

河马显然觉得自己被打扰了,正移动它巨大的身躯朝秦弦子猛扑过来,同时张开动物界第一大嘴想狠狠教训一下入侵者。

等秦弦子看见河马嘴端稀松的几根杂毛时,才让梦想照进现实,惊醒这并非梦境,是实打实的一头大河马,她转身朝着岸上狂奔而去……

第二天早上,秦弦子还没睡醒,马力就来叫她快点起床,说是飞行员已经来到营地的停机坪,准备出发了。

“我要睡觉,你们去吧,我不去了!”秦弦子赖在床上,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地说道。

“快起来,不要浪费我租飞机的钱!”马力不管三七二十一把秦弦子从床上拽起来,“你昨晚竟然没脱衣服就睡了?”

马力让还在迷糊的秦弦子穿鞋,“你这两天是嗑睡虫上身,还是吃了安眠药,不分白天黑夜地睡?”

秦弦子把脚伸进鞋里抬头一脸茫然地问马力,“我们去哪里?”

马力顾不得思考秦弦子秒变白痴的具体原因了,一手牵着拉巴哈,一手撑着睡意朦胧的秦弦子朝营地的停机坪狂奔,从飞机轮子落地的那一瞬间,人家就开始收费了。

“既然来了,不看一眼奥卡万戈三角洲就走,你以后肯定会后悔的!”马力总算把秦弦子拖到那架宝石蓝的小巧型直升机前面。

“嘿嘿,好大的一只蓝鸟!”秦弦子傻笑着对飞行员说道。

远处望去,这飞机的确就像一只蓝色大鸟,连驾驶员只能乘坐四人,刚刚好,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飞行员看了看人高马大的马力,直接就把机门给拆了,马力赶紧说,我能伸能缩,跟这孩子挤挤能塞得下。

飞行员说,你想太多,这是为了方便你们观看和拍摄。

马力让飞行员少拆一面,小孩子没有机门是不是太危险了。

秦弦子让拿着摄像机的马力坐前排驾驶员副座,那里视野开阔,不旦可以从拆掉机门的旁边往下看,还可以透过前面的挡风玻璃往前看。

“一家三口”坐进了这驾除了前面的挡风玻璃,一侧没有门窗,可以超低空飞行、停留在空中盘旋的观光直升飞机。

“你们系好安全带啊,我要出发了。”起飞前,飞行员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