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玲珑坐在不远处的马车里,听见这些议论声起初还很高兴得意。只是当她看见路修云扶着叶玉娴的手从里面走出来,两人双双上了叶玉娴的马车直往州府衙门而去时,又不禁瞪大了双眼,一脸的不可思议:“修云哥哥怎么会陪她一起去衙门?他可是秦王殿下的近臣,难道就不怕惹上官司到时候难以脱身吗?”
坠儿一见她着急便安慰道:“娘子莫急,许是路公子仗义,一时间没有想到后果。不如奴婢等会寻机会去提醒一下李玉,有他搬出秦王殿下这尊菩萨出来,我想路公子肯定会撒手不管的。”
苏玲珑点点头,对她这个建议十分认可:“对对对!他一向很信任李玉,只要你提醒了李玉,我想他不可能会愿意为了一个叶玉娴拿自己的前程来冒险的。”
坠儿便领命下了马车,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而事实上她的确去找了李玉,也的确提醒了李玉劝阻路修云插手叶玉娴杀人一案。
不过这些话李玉根本就听不进去,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主子的性情,这等时候要他丢开手抽身事外,那对于路修云而言就是不顾义气毫无节操,那是绝不可能的!
不过因为坠儿这丫头在他看来一向都很乖觉懂事,这才不得不敷衍了几句,便心烦意乱的让她回去。。
坠儿见他不听自己劝阻,也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转身时状似无意的叹了口气:“其实我家娘子做这么多事情,都是为了路公子呀!为什么就会搞成这样呢?那个向夫人也是个骗子……”
他这话本没有多少其他意思,顶多也就是想格外表示一下对叶小娘子的关怀罢了。可是听在叶玉娴耳中却不一样,于是便嫣然一笑,指着自己跟前这条鱼道:“公子不必担心,就算这茶楼的后厨出了差错,可是我跟前这条鱼却一定是没有毒的。因为,这是我吩咐人从家中带来的,也是溧水白鲈,但因为用鲜莲子和荷花喂养了半个月,所以吃起来鱼肉清香,可是与其他的溧水白鲈大为不同。”
路修云听她这么一说,唯有点点头,敷衍笑道:“也是叶娘子这样风雅的人才能想得出来这么风雅的吃法,不过……”
他的话尚未说完,只听外头又传来一阵喧哗声。随后便见那掌柜的移步过来,因雅间的房门未关,所以能见他苦着一张脸,朝屋内众人作揖道:“真是对不住,我知道两位是我们东家的贵客,可是才刚后厨杀鱼的杂役过来回话,说是他先前一时大意,错将这位小娘子带来的鲈鱼先杀了,所以,这条有毒的鱼,应该便是这位小娘子从家中带来的……”
“什么?你们——你们不要含血喷人!我们堂堂叶府,怎么会带着一条有毒的鱼来宴客?这,这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叶玉娴闻言也是满面震惊,而她身边的丫鬟则反应迅速,立即加以辩驳。
“是啊,掌柜的,你确认你没有搞错?要知道,这可是人命关天呐!”一听说案子还可能牵扯上叶玉娴,这会儿路修云也有些不淡定了。他敏锐的察觉到,这或者不是一件简单的讹诈案,而是冲着叶娘子,甚至是自己而来的!
可怜的胖掌柜这会儿已经开始汗如雨下,确认了叶玉娴的身份之后,他只恨不得一头倒地就此昏死过去。可是没想到他素日都觉得自己体虚气短,偏偏这会儿被逼到了绝境上了还能勉强喘气说话,于是强撑着一口气,道:“正是因为人命关天,所以我们才不敢大意。这个杀鱼的杂役名叫罗二,鱼就是经他的手杀的。据他说,叶府的人将鱼从马车上送下来的时候为了防止被搞混,还特地当着他的面在鱼尾上用银簪扎了三个孔以作标识,叶娘子若不信,可问一问当时交鱼的那个丫鬟,是否属实?”
叶玉娴看了看身边的丫鬟,那丫鬟脸色一白,不说话只看了看桌上现摆着的那条鱼,随后才沉重的点了点头,拔下头上的一枚银簪道:“不错,我当时的确用此簪在鱼尾上扎了三个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