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府这边,陈夫人如愿等来了丈夫的调令,虽是三个月之后才正式告示赴任,但她归家心切,这不,就在苏玲珑找她辞行时,便见她院里人来人往的,再一听她交待仆妇去办的那些事情,便是打算早早将金银细软都送回贺州,只等时日一到,就与丈夫一起衣锦还乡了。
见苏玲珑过来,陈夫人连忙迎出来,直拉着她的手就往自己屋里请:“小娘子有什么事,只管打发人来说一声便是。这么劳动你亲自跑一趟,可是怎么好呀?”
苏玲珑听着她软言温语,显见是心情极好,便就势道:“夫人这是准备归去了?也是,三个月眨眼就过,夫人现在开始归整家里的中馈,也是差不多了。”
陈夫人拉着她坐下喝茶,一听她要回京,马上做出一副万分不舍的姿态来,但也不过分作态,只道:“小娘子这是有事要回去?那替我问你姨母的安。”
苏玲珑点了点头,想起那幅现在仍在洛城流传的孙氏后宫图便皱起眉头。见状,陈夫人倒是机敏,当即便道:“小娘子此时回去也好,你不知道,这几日,城里又发生了几件事……”
听她提起爹娘兄弟,殷琼枝这才崩溃大哭。她挣扎着下了地,连着朝殷玉葵磕了几个头,哀求道:“好姐姐,我真是知道错了。我如今得了这样的病也知道自己没几天活头了,就求你,发发慈悲让我见见我爹我娘,还有我两个弟弟——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她们的至亲啊!我只恨这辈子不能重来,否则,我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去招惹那些是是非非了……”
听她说的诚恳泪流满面,殷玉葵这才暗中琢磨了一下,丢下一句:“那你等着吧。”
殷琼枝就一直等着,直到傍晚长恩送了汤药进来,劝着她喝下,没多久,她实在撑不住了,只觉得身子一阵阵的发飘,整个人神魂破散一般,看眼前的一切都如同云里雾里仙境里,当即便有些明白过来——自己怕是不行了。
她心里难过,又不舍,便想央求着长恩去请自己爹娘过来见最后一面,想一想后又道:“还是算了,我得了这病,怕传染给他们就不好了。唯有麻烦你替我传几句话,就说我不孝任性,这些年让爹娘都受累操心了。待我走后让他们不必伤心,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等弟弟过几年成亲娶了妻子,务必要夫妻和睦好好孝顺父母,还有祖母……”
她一口气憋在胸口,讲话断断续续的,分外吃力。可是就凭着这口气,到底也把要跟每个人交待的事情都简单说了一遍,最后说到芳菲时,又是自责又是悔恨不已,道:“我如今才知道因果报应,真是阖该如此。我不该因为一点蝇头小利就被孙同翰撺掇着来加害自己姐妹,芳菲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我却总嫌她不姓殷只当她是吃白食的外人。现如今想来,我这做表姐的,真是万分对不起这个妹妹。长恩,你告诉我母亲,待我走后,我那份嫁妆,便一分为三,一份给大姐姐,一份给三姐姐,还有一份,就当做我给七妹妹赔礼道歉了……”
她躺在床上,说的气息奄奄。却不想,连同殷老夫人和芳菲在内,甚至就连她亲爹殷府二郎君都被请到了屏风后,此时正听得各自垂泪,又是感慨又是欣慰。
最后,还是殷玉葵拍拍手掌,朝众人道:“好了,祖母交给我的重任,我如今可算完成了。以后,琼枝仍是咱们殷府的五娘子,前事莫提只看来日。我殷玉葵第一个拍着胸脯保证,以后一定不跟她计较以前的琐碎。我相信,五妹妹会成为我们殷府的骄傲,也会得到她应有的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