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胡说!我有正紧事!”秦思俏气道,眼下没功夫跟他计较。
“怎么了?”
“我前夜被行刺……”
“什么!”宋子昭跳了起来,“你没受伤吧!”
“没有!但是兰琼死了!”
宋子昭松了口气,正色道:“此事我已知晓,但不知与你有关,我还以为是太后发现了她是太子的人才被害的。好在你没事,否则杨续该杀了我!”
“那想要杀我的究竟是太后还是太子?”
宋子昭想了想说:“这应该是兰琼自己的主意,那两位不可能选在此刻打草惊蛇,更不会派有身份的人刺杀你,只会想方设法让你意外而死!”
“兰琼为何要这么做?”
“怕是为了太子。”
“可是太子没有下令她又怎么会自作主张?”
宋子昭扬了扬眉说:“她跟太子的关系和苏兔不一样,兰琼……她是太子的女人。”
秦思俏吃惊道:“你是说……她跟太子……”
“是!他们有一腿!”
“那……那太子岂不是恨死我了!”
宋子昭嗤笑道:“我说兰琼是太子的女人,又没说兰琼是太子爱的女人!她一直以来都是太子安插在仁寿宫的眼线,太子给她点甜头也是为了让她死心塌地的卖命。”
秦思俏嫌恶地开口道:“没想到堂堂太子居然会做这种无耻之事!”
“嘘……你骂的可是未来的天子!”
“哼!”
“这有什么,权谋之争中,比这更卑鄙、更残忍、更恶心的事情多了去了!”
“那你和杨续为何要辅佐太子?”
“因为他有帝王之才!能保社稷安稳、天下太平。”
秦思俏哑口无言,她明白,正如宋子昭所说,换了别人兴许手段更恶劣,杨续和他父亲畸形的关系不也正是来源于此么……
这时,屋外有人叩门道:“公子,吉时到了!”秦思俏这才惊觉已经到了午时,杨续就要到了!
“来吧!”宋子昭蹲下身子,笑着扭过头看着秦思俏,“我这个便宜兄长要把你给背上花轿!”
秦思俏不知为何突然想到远在清水县的爹爹和妹妹,眼眶一阵发热。
“你快点儿!本公子可是头一回背人哪!”宋子昭催促道。
秦思俏敛起心中伤感,点了点头,从袖口拿出盖头盖在头上,趴到宋子昭背上。
“抓稳了啊!摔了杨续媳妇儿我可要吃不了兜着走!”宋子昭语带笑意。
“她是怎么死的?”
“据说是昨夜在御花园投了湖……天亮以后被宫里的侍卫发现的……”
秦思俏皱起眉头,“她是自尽的?”
小太监点了点头,“是啊……不过也有些流言……”
“什么流言?”
“奴才不敢说。”
“但说无妨!”
“说……说是仁寿宫前些日子没了的宫女小坠儿……来向兰琼姑姑索命来了……”
“胡说八道!又不是兰琼害死她的!”
“可是掌灯的宫女都是兰琼姑姑选出来的,说不准小坠儿哪里得罪了兰琼姑姑……”
“行了,你下去吧……”
“喳……”
秦思俏叹了口气,哪儿有什么鬼魂索命,不过是刺杀失败,太后担心事情败露杀人灭口罢了,可怜兰琼成了掌权者手中随意丢弃的一枚棋子,也许在那些高高在上者的眼中,平民百姓皆命如草芥,随时可以为了他们的利益得失牺牲……秦思俏打定主意,一定要离皇宫、离京城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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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东阁。
“公子,小人来给公子上药。”
杨续的目光从手中的书籍转向来人,扯动嘴角笑道:“靳大夫啊,快请进。”
“多谢公子。”一位满头银发、身材中等的男子挎着药箱走了进来。待他将药箱里的药物拿出来,杨续已经将上衣敞开,袒露出胸口触目惊心的箭伤。
靳大夫道了声得罪,凑近仔细看了看道:“公子这伤口愈合得很好,小人再给公子上一点药,活血生肌,最多半年,这疤痕还能再小上一圈。”
“有劳靳大夫了,若没有靳大夫妙手回春,我恐怕也活不到今天了。”
“公子客气了,这是小人份内的事。”
“哎……只可惜我马上要迁进新府,恐怕再找不着先生这样这样医术高超又细谨的大夫了。”
靳大夫闻言笑道:“公子哪里的话,宰相府离新府不过几条街道罢了,公子可随时唤小人前去,不过,想来公子一定会一帆风顺,再用不着小人了。”
杨续微微颔首,“我本想着请求父亲将你一同带入新府,只怕父亲惜才舍不得。”
“公子过誉了!小人实在惶恐!”靳大夫一边说着一边一丝不苟地为杨续上好药,“公子……可以了。”
杨续整理好衣衫,抚着胸口道:“多谢靳大夫,这药涂上去颇为清凉舒服,可否再给我配上一两副。”
“自然可以,小人这儿已经给公子您配好了一盒。”靳大夫早有准备,从药箱中掏出一个铜制的小盒子,不过手掌心大小。
杨续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接过来看了看说:“靳大夫果然周到。”
靳大夫嘱咐道:“公子切记,伤口处莫要过于用力,这……毕竟公子新婚,难免……”靳大夫停下来意味深长地看了杨续一眼。
杨续抿嘴一笑,了然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