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俏连忙点头,“回善因寺我再同你们详说。”她正好也没想好要怎样开口,她此刻甚至希望自己没有折回去找那什么破卷宗……
四人一路策马扬鞭,到善因寺时天已破晓,善因寺大殿金顶散发出耀眼的光芒,钟声回荡在寺庙内,一片安静祥和。
“快说说吧!”宋子昭前脚走进秦思俏的禅房,后脚就开口问道。
秦思俏待所有人坐定,将她折回去的原因以及如何找到卷宗的经过说了个大概。
“你查到了?”宋子昭激动地从蒲团上直起身子。
秦思俏有些为难地看向杨续,杨续却盯着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快说啊!到底是谁!哪个胆大包天的欺负到小爷头上了!看小爷我不去挖了他家祖坟!”宋子昭催促道。
“是……是……上面说……”秦思俏语无伦次地说,“油灯不够亮……我看了三遍……”
“你不会跟我说你没看清吧!还是忘了?”
秦思俏无奈地开口道:“上书……圆月弯刀……为云州甲弩坊耗时三月所铸……其利断金、削铁如泥……”
“停!”宋子昭打断道:“圆月弯刀造来何用?为何人所有?”
秦思俏深深地看向杨续,咬咬牙道:“定远将军杨晖退敌有功,上赐予玄铁十斤,将军辞而不受,只取其二十两,余下尽数上缴国库……”秦思俏说到此处已经不敢看杨续的眼睛,宋子昭也敢再追问下去,禅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怎么?”杨续看了看垂首不语的三人,“那二十两玄铁在云州城锻造出了一把利器——圆月弯刀,为大将军杨晖所有。”语气平平、神色淡然。
秦思俏看向杨续,期期艾艾地问道:“这其中或许有什么曲折,圆月弯刀或许早已流落至他人之手……”
“对啊!肯定是这样!”宋子昭附和道:“杨将军常年戍边,对京城的事情知之甚少,怎么可能是他呢!”说完干笑了两声。
杨续点了点头,“的确不是他!”
“诶?”秦思俏不解地看向杨续。
“兄长一片忠肝义胆,自小便有报国之志,难得一颗赤子之心,全扑在了保家卫国上,黄泉剑、鸣冤鼓……于他来说不过尘埃罢了。”杨续说到此处扯了扯嘴角,却并无笑意,“他恐怕根本就不知道有这种东西存在于世吧!”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杨续这口气分明是知道了那个幕后黑手的真实身份,秦思俏听说不是杨续亲兄弟干的,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那依你所见,是何人所为?”
杨续与秦思俏四目相对,秦思俏只觉得冰寒刺骨,立马意识到,杨续即将说出口的那个名字会惹来他们更大的震动……
四人顺利地找到了书房所在,大门也未落锁,进去后,苏兔点了个火折子,四人借着光在书架上翻找起来,可翻来覆去全是些与冶矿开采、锻造兵器有关的典籍文书,并没有发现与玄铁相关的只字片语。
秦思俏小声道:“会不会藏在其他地方了?”
杨续思忖片刻,“这里就这么点大,再仔细找找吧!”
……
“找到了!”宋子昭手上拿了本略显陈旧的卷册。四人赶紧凑在一起展开来细细查看。上边一五一十详细地记载了何年何月出产铁矿数目、去向、冶炼情况、生铁数量、熟铁数量、锻造情况等等等等。
杨续摇摇头道,“不是我们要找的东西,看来……玄铁的开采锻造并未与普通铁矿记录在一起。”
“怕是牵扯到军政要事,封藏在什么机要之地。”宋子昭说。
“那可如何是好?”秦思俏心凉了半截,“若是涉及到朝廷军事机密,那可就难找了。”
“不会的!”杨续十拿九稳地说,“云州虽盛产玄铁,却也远远不够铸造将士御敌的兵器,无法量产,大部分上缴国库保存,以备不时之需,一小部分赏赐给了有功之臣。我的玄铁扇就是由陛下赏赐给太子的玄铁锻造而成。而玄铁的锻造技术唯有云州城和京城军器监保有。”
秦思俏点点头,“明白了,也就是说那把圆月弯刀要么出自军器监,要么出自云州城!”
苏兔突然出声道:“不可能出自军器监。”
“为何?”秦思俏问道。
苏兔看了看杨续,见他无意开口,便同秦思俏解释道:“出自军器监的兵器皆有铸印,怎敢用于暗杀。”
秦思俏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么圆月弯刀十有八九出自云州城了!”
“唉……”宋子昭放下手里几本旧书叹气道:“只怕并未记录在册,那我们可就白忙活了!”
杨续一边仔细搜寻,一边回应道:“放心吧,历任铁官还没有敢怠慢此事的!”
“这些都是五六年前的卷宗,为何不见近两年的?”秦思俏不甘心地继续翻找。
“近两年的想必还存放于甲弩坊,那圆月弯刀用了有些年头了,并非新器。”杨续说。
“不如我去甲弩坊找找吧!”宋子昭提议道。
“我也去!”苏兔说。
杨续皱眉道:“应该不会在那儿……就算有,也要从长计议,甲弩坊可不像这个小宅子,能让你我来去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