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上还有不少治伤寒的药。”苏兔起身道。
秦思俏眼珠子转了转,感激地看着苏兔,纵然苏兔也看不见,“我送两包去江宅……”
“夜里不安稳,我同你一起。”
“多谢!”
……
二人骑马到了江宅大门前,秦思俏伸手就要敲门,却在半空中顿住了,对着苏兔担忧地说:“花雨棠会不会都告诉江飞燕了?”
苏兔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江飞燕武功在我之下。”
秦思俏闻言底气十足地叩响门环,只听里边一个声音传来,“啊哟,今夜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都不用睡啊……来了来了!”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叟打开大门,探出身来。
“前辈,我们是来探望雨棠姑娘的……”秦思俏说着举起手中的两包药。
“这……雨棠姑娘怕是已经睡下……”
“我们见见雨棠姑娘就走,不会打扰很久的,还请前辈替我们传达一声。”
“老朽记起来了!你们可是前几日来过?”
“正是!”
“请进,请进……少主前脚走,你们后脚就来了……”那老叟在前边带着路,嘴中还念念有词,“年轻人都睡熟了,只有我这个老家伙睡不着……往后客人还是白天来,否则连个应门的都没有……白跑一趟……”
“前辈!您说江女侠出门了?”秦思俏奇怪地问道。花雨棠这般情况,江飞燕居然出门了!
“是啊,走得挺急的……”
“您可知江女侠是为何事出的门?”
“这……老朽可就没打听了。”
待那老叟在花雨棠屋外禀报了一声,里面走出一个老妈子,“姑娘醒着,叫客人进去。”说完跟着那老叟往别处去了。
二人循着香味熟门熟路地走到后室,只见花雨棠半倚在床上,屋子里除了熏香味儿还有一股子浓重的药味。
“雨棠姑娘已经服过药了?”秦思俏小心翼翼地问,说着将药包放在床前的矮柜上。
花雨棠抬头看向秦思俏,又向她身后望了望,一脸疑惑,“他们呢?”
秦思俏起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花雨棠是指杨续和宋子昭,“他们睡下了,只有我二人。”
“睡下了?”花雨棠惊讶地看着秦思俏,“方才他二人刚刚来过,还将飞燕叫出去了!你们不是一道来的?”
江飞燕和宋子昭闻声赶至船尾,江飞燕急欲下河救人,被宋子昭拦下,“你喝多了,我来!”说着脱了靴子纵身跃入水中,秦思俏急道:“我也去帮忙!”
“不可,水下光线暗,你跳下去只会让宋子昭难办,反而耽误救人!”杨续看着河面上激荡的水花,皱眉道。
江飞燕面露焦灼,“秦公子、杨公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雨棠怎么会突然落水?”
两人正不知如何解释,苏兔淡淡地开口道:“方才提及伤心事,突然跳入河中。”
“唉!”江飞燕懊恼无比,“就不该让她出门!”
“江女侠莫慌,宋子昭水性好,一定能救得雨棠姑娘上岸。”杨续劝道。话说完没多久,宋子昭便“哗”的一声从水面探出头来,一只手臂奋力扑水,一只手臂揽着花雨棠的肩膀,船上四人见状赶紧帮忙,好不容易将二人拖上船,宋子昭累得筋疲力尽,坐在船尾直喘气,对面画舫上看热闹的,见人被救了上来,又是一阵惊呼,还有人拍手叫好。
花雨棠被江飞燕扶至舱内,可无论怎样呼唤也不见转醒,苏兔上前在花雨棠身上快速点了几个穴位,花雨棠从口中呛出一口水,这才悠悠转醒,“咳咳咳!”
“雨棠……”江飞燕喊了一声。
“飞燕……我死了吗?”花雨棠双眼无神,气若游丝。
“当然没死了,你落水了,是宋公子救了你!”
花雨棠听了这话缓缓地合上眼睛,痛苦的样子叫秦思俏追悔莫及,她想要为冤魂讨回公道,却差点把活着的人逼上了绝路……秦思俏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对是错。
“快送雨棠姑娘回去,河面上风大。”杨续说着解下身上披着的外袍给瑟瑟发抖的花雨棠盖上。好在画舫离岸边不远,宋子昭打横抱起花雨棠,下了船一直送上马车。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小六子见了这一幕惊讶地看着江飞燕。
江飞燕满面愁云,“快去驾马,回头再说!”接着又转向宋子昭他们,正欲开口,却被秦思俏抢白道:“快些送雨棠姑娘回去吧!”身为始作俑者,她可听不得江飞燕再同他们道谢。
“好,告辞了!”江飞燕点了点头转身跨上马车,小六子扬鞭策马,拉着二人飞快地消失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
……
“花雨棠竟想一死了之……”宋子昭自言自语道,他浑身湿透,提着靴子,地上一滩水。
“她会不会还想寻死?”秦思俏担忧地问。
“江飞燕会看住她的。”杨续安慰道。
“万一没看住呢!”秦思俏突然提高了嗓音。“花雨棠已经够可怜了!我们没有帮到她就算了,还……落井下石!”秦思俏涨红了脸,自责不已。
宋子昭看看三人,“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们和她聊了些什么?”
杨续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宋子昭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说:“花雨棠的话可信吗?那卢志勤真有那么混蛋?”
“她已决心认罪,想必是真话……”杨续说完看向秦思俏,“她们谋害人命乃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我们秉公办事,又何谈落井下石。秦思俏,人命关天,断不可感情用事。”
“卢志勤不死,被逼死的就是花雨棠!难道她就活该遭人欺辱,不能有反抗吗?”秦思俏愤懑不平地说。
“当然要反抗!但她们为了弥补自己所受的伤害,为了解除自己的怨恨,一味放纵自己的恶念,这就大错特错了!”杨续神情严穆,语气不容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