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坐在一个馄饨摊上。三碗馄饨刚一上桌,鸨母就狼吞虎咽起来,发出“呼噜噜”的声音,一口气吃完后又眼巴巴地瞟着秦思俏那碗,秦思俏将她那碗向鸨母推了推,鸨母毫不客气地端起来就往口中倒,看样子是有几天没吃饭了。
见她吃饱了,秦思俏就开口问道:“芸海阁里的花魁花雨棠……想必鸨母很熟悉吧。”
那鸨母想了好久终是点了点头。
“那……她的卖身契去哪儿了?你可知道?”
“你……你们是什么人?”鸨母顿时紧张起来。
秦思俏尽量保持微笑,说:“我们不会找你麻烦,只想知道卖身契的下落。”说完在桌上放了几枚铜钱,要说宋子昭这方法还是很管用的。
“卖身契我给了钱老板了!”鸨母委屈不已,“我……我把花雨棠卖给他了!”
“可钱老板死了,卖身契也跟着不翼而飞了,就算遇着狼群,狼也不会吃卖身契啊,你好好想想什么人有机会拿走它呢?”
“那……那肯定是花雨棠啊!一定是她在钱老板死了以后从他身上偷走的!什么都瞒不住那个人精儿。”
秦思俏皱起了眉头,鸨母也指向花雨棠,问题还是绕回了原点,花雨棠想要获得自由大可一走了之,却又回来受这份罪,实在令人不解。
“狼群?”鸨母突然自言自语道。
“你不知道,卢志勤和钱老板死后被狼群分食了……”官府怕是担心引起百姓议论才封锁了这残酷的消息。
“怎么可能!钱老板可没有被狼群吃了!”鸨母很肯定地说。
秦思俏瞪大了眼睛,“你怎知道?”
“我看见钱老板的尸体了啊!”
此言一出,苏兔和秦思俏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诧。
“你可不要胡言乱语,在哪儿看到的钱老板的尸体!”秦思俏问。
“那尸体完好无损地躺在棺材里,钱家人昨日还绑了我去给他磕头,逼着我哭丧,哭不出来还打了我……”鸨母指了指自己肿起的右眼。
“真有此事?”秦思俏差点没站起来。
“真的!还说我是个老妖精,跟花雨棠那个小妖精合伙害死了钱老板,要我赔银子,拿我出气……哎哟,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哇!”鸨母说着哭了起来……
“好……我们明白了,今天和我们说的话,一句也不能同别人说,记住!”
“是!是!记住了!记住了!”鸨母摸走了桌上的铜板就慌里慌张地跑了。
秦思俏随即起身,“苏兔!我们快回医馆,这事要和杨续他们商量,凶手可能是故意毁了卢志勤的尸身!”
“慢着!”苏兔拉住秦思俏。
“怎么了?”秦思俏不解地问。
“……鸨母的话不可尽信,还是先去一趟钱家查明真相更为妥当。”苏兔想了想说道。
“就算要去钱家也要等天黑了俏俏去,咱们现在首当其冲的是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杨续。”
“秦思俏,杨续他……”苏兔低下头。
“怎么了?”秦思俏看到苏兔脸上的表情顿时心中一沉。
秦思俏本想拉着苏兔一起去找鸨母,可早上醒来后医馆上下都找遍了也没有她的身影,连宋子昭和杨续似乎也还没起床。
“大夫!”秦思俏跑到厅堂对正在抓药的郎中问道:“双手冰凉,有些轻咳,这是什么症状?”
郎中捋了捋胡子道:“应是寒气逾侵,还有哪儿不舒服?我瞧瞧舌头。”
秦思俏连忙摆手道:“不是我,不是我。”
“可是杨公子?”郎中问。
“大夫如何得知?”
“他腿上有伤,体质正弱,又不注意休息,最是容易生病。”郎中一板一眼地说。
“那……有劳大夫配几幅药给他祛祛寒。”
“我这儿有现成的。”郎中指着柜台上一摞堆得高高的药包。看来最近感染风寒的人真不少……
秦思俏想了想说:“丽城真是个好地方,人人富足安乐,大街上连个乞丐都看不见。”
郎中笑了,“哪儿都有穷人和富人,你没看见而已。”
“那他们都在哪儿呢?”
“要饭的多聚在城东,临着江边有一排窝棚。”
正聊着,苏兔不知何时已从后堂走了出来,秦思俏忙问道:“你去哪儿了,到处都找不到,他们还未起身吗?”
苏兔将秦思俏引至医馆门口,“我们去江边找人。”并未回答秦思俏的问题。
“好!要不要同杨续他们说一声?”
“不用了。”
秦思俏想了想说:“那我留个口信吧。”说着走到柜台前和郎中说了两句。
二人担心骑马太过惹眼,便步行往城东去,
“苏兔,你认为花雨棠有问题吗?”
“嗯,但不会是杀人凶手。”
“我也这么想,可这样一来,江飞燕的嫌疑就大了……于此事相关的人中唯有她武功高卓。”
“她的确有这个能耐。”苏兔默默地点了点头。
“可究竟是为什么呢?我实在想不通……花雨棠付出巨大代价想要掩盖的到底是什么?”
秦思俏见苏兔半天没反应,开口唤她,“苏兔!”
“嗯,是。”
秦思俏微微皱起了眉头,“你有什么心事吗?”总觉得今日苏兔有些魂不守舍的。
“没有,在想案情罢了。”
“哦……”
二人脚程快,半个时辰就走到了城东,沿着江边一路走过,确如郎中所言,此处一排破旧的窝棚,来来往往都是最底层的人,乞丐、扒手、贩夫走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