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玉石纲

鸣冤鼓 萝卜青菜 3510 字 2024-05-18

两人转过个弯儿,见后边没动静,这才理理衣襟站好,宋子昭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一字一句道:“比东台巡抚高一个头的总督大人应是两江总督——赵安。”

杨续笑着说:“你这场戏算是没白演。”

“那姓赵的如此大手笔,又请了镖局掩人耳目,莫不是在行贿吧。”宋子昭疑惑地说。

“珍贵玉石多产于岭南一带,从那么远的地方运至京城,由南到北耗损巨大啊!这赵安的确是下了血本了!”杨续说着脸色沉重起来。想这玉石纲不知要让多少老百姓受苦受累,巧取豪夺的压迫、开采玉石的劳役、路上的钱谷供应……少不了搜刮民脂民膏,甚至侵占百姓土地、劳民伤财……

“这里边能抵得上刘镖头一家老小性命的应该不在少数。”宋子昭皱眉道。

杨续却摇了摇头:“这样大批的玉石,应是玉璞原石,还未经雕琢打磨。”

宋子昭点头道:“若换做是我,也会直接将料头运到京城,毕竟一等一的玉匠师傅可都在京城里。”

“究竟是何珍贵之物,我们便等着秦思俏和苏兔的消息吧。”

“我倒是对这玉石将送往何处甚为好奇!”

“哦?莫不是想要子承父业?”杨续笑道。大理寺卿掌刑狱,杨续以为宋子昭想查出个收受贿赂的大案来。

“你就当真不好奇?”宋子昭意有所指,“不知怎的,我总觉得是那个人呢!”

杨续一双星眸忽的暗淡了几分,表情复杂,嘴唇轻抿,透着一丝决绝,“是否如你所料,皆与我无关。”

“好好好,不提了。”宋子昭岔开话题道:“方才没见到李义,应是在我们之前查验过了,也不知秦思俏和苏兔那边如何了。”

“我猜……”杨续没说下去,只看着宋子昭摇了摇头。

“唉!那秦捕头可要头疼喽!大话说出来了,可怎么收回去呢!”宋子昭语气浮夸。

“是不是大话,明日未时才能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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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俏和苏兔在船舱里守着那尸体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李义,这都快半个时辰过去了,怎么一点儿动静也没有,难道那窃贼已经将赃物物归原主了?还是李义仍在犹豫?又或者另有隐情?秦思俏坐不住了,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子。苏兔干脆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眼不见心不烦,省得被秦思俏绕得头晕。正无计可施地干等着,门外终于响起了脚步声,秦思俏还未等来人敲门就一把打开舱门,待看清门外站着的两人,满脸的期待变为失望,苏兔缓缓睁开双眼,这两人的脚步声她太过熟悉了,门外几丈远就听出是杨续和宋子昭无疑。

“怎么是你们?”秦思俏撇着嘴道。

杨、宋二人见她这表情已是了然,宋子昭俏俏地朝杨续竖起了大拇指,“咳咳,就这么不待见咱两!”

“李义还没有来!”秦思俏郁闷地坐到椅子上,趴在桌面上玩起了茶杯。

“福叔那便可有消息?”杨续问道,说着坐到秦思俏对面。

秦思俏抬了抬眼:“来过一趟了,可什么有用的消息也没有!”十分烦躁。

“说来听听。”杨续语气温和,又用一种循循善诱的眼神看着秦思俏,秦思俏也不好任性,按捺住心中烦闷,一五一十地说:“刘嫂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哪儿都没去,一直在舱房里照顾他那体弱的小弟。”

杨续从袖子里拿出折扇,秦思俏见他又开始摆弄他那把扇子,坐直了身子期盼地盯着他,她知道一般杨续这番样子,不是在想坏点子就是心里已经有底了……

“官爷。”在一旁站了好久的李义不安地开口,看着秦思俏欲言又止。

“你们先回吧,想好了再来找我。”秦思俏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李义同王氏看了看对方,好一会儿李义才无奈地说:“是,小人告辞,我爹……”

“有我们在这儿,你尽管放心。”

待二人出门走远了,宋子昭忍不住问道:“就这么让他们走了?话还没问出来呢!”

“他们现在应该是去查验玉石纲了,发现丢了东西自然会来找我们。”秦思俏很有把握地说。

“至少我们知道这批货物和官府有关,玉石既然是送往京城的,一定非常珍贵。”杨续摆弄着折扇说道。

“说不准是送给哪位达官贵人的,否则怎么会千里迢迢走那么远的路,还一路上有官兵押运。”秦思俏猜测到。

“想想京城里头喜爱这些玩物的,又有些头脸的,也就那么几个……”宋子昭突然想到了什么,偏过脑袋看了看杨续。

“我倒是更好奇你两方才演的是哪一出戏?”杨续扯动嘴角,眼神在秦思俏和苏兔之间来回徘徊。

秦思俏闻言笑了笑,故作神秘地说:“你们没发现这个刘嫂在说谎?”

宋子昭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说道:“快说!别吊咱们胃口了!”

秦思俏也坐到桌边,指着桌上的油灯,“证据在这儿!”

杨续走上前看了看,回想她们方才那一番对话,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宋子昭听了杨续的话,凑上前仔仔细细观察起来,自言自语道:“李镖头说案犯是个男人,怎么又牵扯上了这个刘嫂,她看起来不过就是个胆小怕事的普通妇人,我看人一向很准,不像是装出来的。”

“你看看灯里的油!”秦思俏提醒道。

“灯里的油所剩无几,几乎快要燃尽……”宋子昭一根食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哈,我明白了。”宋子昭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儿,拍了拍脑袋说:“刘嫂说屋里很亮堂,看了一眼便知人已死……这是在骗人!”

“嗯!油灯熄灭前剩下的这点儿灯油顶多散发出一点点微弱的光来,怎么可能整间屋子都很亮堂,更不可能看清李镖头倒在地上时的模样!”

“你怎么怀疑到她头上的?”宋子昭问,这个妇人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怎么也不像是会作奸犯科的人。

“昨夜我赶来时,见这里边漆黑一片就觉得奇怪,再说她是第一个见到李镖头尸体的人,自然留心了。”

“那就是说这个刘嫂还有个同伙咯?”宋子昭问,实在无法相信自己看走了眼。

“嗯……”秦思俏蹙没沉思道:“我倒是同你的想法一致,觉得刘嫂不是这样的人,兴许有什么内情……”

“刘嫂家贫,见财起意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苏兔说。

“你的内心还能不能开阔点!光明点!”宋子昭。

“不能!”

……

“打住!时间紧迫,可没时间拿来斗嘴!”秦思俏举起双手,掌心对着两人做出了一个“休战”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