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不会是因为自己当日的话,而设计出来的吧?
只是这个念头才起,就被施妙鱼否决了。
她知道顾清池是干大事儿的人,怎么会因为自己一句不想他碰别的女人,就去做出这么大的阵仗呢。
可是再想一想,便觉得很有可能。
顾清池早不遇刺晚不遇刺,偏偏在这个时候,那他便可以对外宣称,这两个侧妃是扫把星,克了自己。
皇帝可以赐人下来,却不会押着顾清池去睡那两个女人吧。
且有了这个理由,再加上顾清池平日里纨绔草包却又嚣张跋扈的态度,那皇帝作为一个明面上的“宠弟”之人,便更加无法干涉了。
施妙鱼正想着,不妨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顿时收起思绪,问道:“谁?”
“回王妃,属下前来复命。”
是周瑾。
施妙鱼回头看向顾清池,低声问道:“让他进来么?”
见顾清池点了头,她这才高声道:“进来吧。”
只听得红木大门吱呀一声,便有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走了进来。
对于顾清池的醒来,周瑾毫不意外,只垂首道:“王妃。”
只是那神情,却是看向顾清池的。
见状,施妙鱼便知他们有话要说,因起身道:“我去外室坐一会儿。”反正这房中也没别人,只要她还在房中待着,便无人知道周瑾是进来见谁的。
见她要出去,顾清池顺手便拉住了她,笑道:“无妨,没什么是你不能听的。”
施妙鱼推拒再三,见他执意要让自己坐着,便也不再推辞,在顾清池身旁坐了下来。
“外面什么情形?”
相较于施妙鱼先前的那些话,周瑾了解的情形,才是顾清池想要知道的。
周瑾一向会察言观色,此时见到顾清池对施妙鱼的态度,便知道事情八九是被王妃知道了,便也不再瞒着,一五一十的道来。
“回王爷,今日前来的内侍监已经看过尸体,那枚图腾他看的真真切切,那人是认识的,回去想来会有一番调查。而暗影死之前曾与一名武将交过手,图腾那武将也识得。您想要传达出去的信息,属下也命人散出去了。”
闻言,顾清池点头道:“甚好,且照本王说的继续做便是。你先下去吧。”
暗影,便是今日刺杀顾清池的人。他乃是白衣教的一名死士,专用作特殊场合执行任务。
至于那名武将,却是二皇子的人。
在暗影跟那人交手之后,刻意露出图腾。
别人不认识那图腾,可二皇子和他的属下却是认识的。若是二皇子还是先前那等老实的模样,此事自然不会有什么。可偏偏,在先前顾清池的一番挑拨之下,二皇子已经起了心思,想要博一番富贵,再不甘心只做一个闲散王爷。
所以,他必然会用此事来做一些手脚出来。
而那个内侍监,他只需要将自己所看到的去告诉皇帝,皇帝便会去着人查证。
后续的发展,则是一场好戏。
顾清池虽然谋划了这一切,他却只需要在床上做一个生死不明的废人便好。
生死博弈厮杀,那是局中人的事儿。
而他,是执棋人。
他的声音带着温暖人心的力量,却让施妙鱼的手抖得越发厉害了起来。此刻,他的手握着她的,手上的力道虽然不大,可是却昭然着眼前男人的清醒。
他的面容虽然还是很虚弱,可是那笑容却莫名的让她安了心。
不知为何,见到这样的顾清池,施妙鱼再也忍不住,撇了撇嘴,下一刻哇的一声便哭了起来。
在他昏迷的时候,她曾经想过,若这是一场顾清池导演的戏码,那她定然要骂他千百遍好解气。
可是见到他终于平安清醒之后,施妙鱼却只剩下了一种情绪。
带着放松之后的情绪崩溃。
那是重压骤然松掉后,突然便无所适从的情绪。
顾清池没想到自己醒来之后,面临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自家娇妻的哭声,顿时便慌了神儿,艰难的抬起手诱哄道:“好鱼儿,莫要哭。”
他此时身体格外虚弱,就连简简单单的抬手动作,也让他头上见了薄汗。
施妙鱼哭的几乎背过气去,捂着脸不能自已。
顾清池想要替她擦泪,可却越擦越多,直将他的心都哭的化了。
“妙鱼乖,都是为夫的错,不该让你担心,莫要哭了。”
他努力的哄着,然而施妙鱼却是丝毫不听,哭声越发大了起来。
那声音里带着后怕和担心,让顾清池心疼不已的同时,又觉得一颗心都暖了起来。
他知道,她在担心自己。
这世上,有一个人在将他放在心口里捂着,这种感觉真好。
施妙鱼哭的抽抽噎噎,不经意间低头就看到顾清池居然在笑,顿时便抬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愤愤道:“你居然还好意思笑?顾清池,你做事儿之前可有丝毫考虑过我么?!”
即便是不说别的,就冲着这人醒来之后的情绪,她都已经可以确定了,今日之事,跟他脱不了关系!
顾清池被她打了一下,下意识皱起眉头,可怜兮兮道:“疼……”
见他这模样,施妙鱼又瞬间慌了神儿,急忙问道:“可是碰到你伤口了?让我看下……”
她一面说着,一面懊恼自己,明知道他就算是演戏,可伤口也是真的。她怎么能去打他呢,若是再让他出了事儿可怎么是好。
见施妙鱼急急忙忙的去看自己的伤势,顾清池心中一动,情不自禁的将她搂了过来,轻声道:“本王的心疼。”
身上的伤势到还在其次,可是看到施妙鱼这般担惊受怕的模样,竟有几分后悔了起来。
若是自己真的出事儿,怕是头一个要哭死的就是这个丫头了。
听得顾清池这话,施妙鱼怎不知这是他装的,登时便要起身,谁知却被顾清池抱得更紧了几分:“别动,让本王抱一抱。”
这声音里带着讨好和撒娇,让施妙鱼的力气再也试不出来。只是面对这样的顾清池,她到底是有些气愤,因抬起头来,拿那一双水雾似的眸子愤愤的瞪着他。
顾清池怎受得住这等眼神,轻笑一声,在她的唇角吻了一吻:“傻丫头。”
“可不是么,若不是傻丫头,怎么会被王爷这么骗!”
施妙鱼的声音里仍旧愤愤,只是却带出哭腔来:“你可知,我今日真的以为你要……”
那刺客若是再偏差分毫,顾清池的命可就没了。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先前才没有往别处想,毕竟,谁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做局冒险呢?
然而,顾清池就会!
听得这话,顾清池叹了口气,摸着她的脑袋道:“都是本王不好,妙鱼原谅我吧。”
这话又轻又软,一听就知道是拿来唬人的。偏偏对于这样的顾清池,施妙鱼是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吸着鼻子道:“王爷,不会有下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