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妙鱼笑着点了头,等到梳洗完毕之后,也没吃早膳,直接就去了母亲房中。
正月十五十六要吃元宵,昨夜里她在外面酒楼吃的,倒是没吃到。结果今儿一早去了林嫣然房中,便见她桌子上摆了几样小菜,正中的白瓷碗里盛了浅浅一碗元宵。
“母亲这是等我么?”
闻言,林嫣然笑着嗔了她一眼,道:“我早就用过了,这是给你备下的,快吃吧。”
她跟施妙鱼说完这话,又回身同管事的对账了。
这些时日施妙鱼总爱在林嫣然这里蹭,所以林嫣然便让人给她备下了饭,省的这丫头来了之后没吃的。
施妙鱼笑眯眯的道了一声谢,自顾的坐下吃饭了。
等到她吃饱喝足,林嫣然这边也跟管事的将府上各人该预备的事情都吩咐下去了。
一回头,就看到施妙鱼吃的肚儿圆圆,小猫儿一样的偎在旁边的软榻上,抱着被子看书。
见状,林嫣然笑骂道:“说了多少次了,不准吃完饭就偎床上,下来走走。”
这丫头还吃了元宵,也不怕积食。
见林嫣然念叨自己,施妙鱼笑着吐了吐舌头,道:“无碍的,我吃的不多,不会积食的。”
她话虽然这样说,到底还是从床上出溜了下来,乖乖地坐到林嫣然旁边,陪着她一起看账本。
如今林嫣然已经可以很好地处理家中事情,对于各项账务也都牢记于心。再加上她这段时间又让高嬷嬷做主,挑选了一些趁手的人进府,现在这府上几乎上都是林嫣然的忠心人。她处置事情顺手,其实倒不必施妙鱼帮什么忙了。
施妙鱼略看了几眼,见母亲办的很好,便丢开账本,随手拿起先前看的医术,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
外间日光洒落进来,屋内的炭火烧的很足,一时倒是颇有些春日的光景。
林嫣然处理完手边的事情,再看着在自己身旁的女儿,顿时生出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来。
去年这个时候,她无论如何都不敢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日。若不是女儿自立自强,引得她逐渐改变了心态,他们母女今年又会是什么光景?
“可那是她自己作的,若不是她打断人家的腿,又跟人在宫中……也不至于到此。”
林嫣然试图反驳,便见施妙鱼冷笑一声,然后再次问道:“好,那女儿再问您,假如寺庙那一次,女儿没有防备中了施妙柔下的药,跟陆江荣成了苟且的是我。依着女儿的脾气,必然不会做出这些事儿,那您觉得,陆家会好好待我么?”
这话一出,林嫣然顿时沉默了。
她的女儿她了解,若真的出了这样的事儿,女子唯有嫁过去和一根绳子吊死。可她的妙鱼是何等善良,必然不会做出打断未婚夫腿的事情,相反,或许还会好生嫁过去过日子。
然而正如施妙鱼所说的,陆家会好好儿待她么?
不,不会的。
只是,那陆江荣只是个例罢了。
“总归有好男人的,满京城又不是陆江荣一个。”
说这话的时候,林嫣然的语气到底是弱了几分。
闻言,施妙鱼声音放柔,眼中带着几分柔情道:“不错,京中的确可以找出许多优秀的男子,然而却无一人如同顾清池位高权重,可以护着女儿。”
她说到这里,又加了一记重磅:“母亲可知道,若不是安陵王,女儿好几次都要送命了?”
“这是什么意思?”
见林嫣然脸色瞬间变白,施妙鱼连忙握着她的手,轻声将过往缓缓到来。
自长街相救,到寺庙脱险,再到深宫之中,将施妙柔等人暴露在皇帝的面前。桩桩件件,她遇到他时,似乎总是狼狈不堪,可偏偏遇到他后,仿佛一切都不再是困难。
因为,他是她的救赎。
施妙鱼说完之后,林嫣然许久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半日,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声道:“我的儿,母亲竟不知,你受了这么多的苦!”
到了此时,她已然开始感激顾清池,至少这个男人现下是真心实意去护着施妙鱼的。还好有他,若不是他,妙鱼怎么会这般完好的在自己身旁?
感受到母亲的颤抖,施妙鱼反握着她的手,轻声道:“所以请母亲相信我,女儿不会看错人的。女儿想嫁他是真,他想护着女儿,也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