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合适?如果你觉得我哪里不好可以提出来,我都会改的!”体育老师信誓旦旦的说。
她觉得自己怎么就像话本子里十恶不赦的坏人了?把一个好好的青年给逼成这样,她更是羞愧难当。
“不是的,你其实……人很好的,是位好同志,只是我……我觉得咱们俩的性格差异有点大……”
她说得乱七八糟,她也不知道体育老师听没听明白,于是又加了句,“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分手的好。”
这句说得倒是异常的坚定,体育老师也听明白了,他站在那里不说话,好一会儿才点点头,“那……我回去了。”
她转回身,低头朝家走,而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算是落地了。她从此以后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跟许中天相处了,可以完完整整的成为他的女人了。
她和体育老师分手的事家里并不知道,可她师父却先知道了。她师父把她带到车间后面的小道里,劈头盖脸的就骂起来,“你是个傻子啊,怎么就和小赵黄了?!人家条件不错,又拿你当回事,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她在师父面前一贯低着头,被师父数落着,她也不还嘴。
师父气得一跺脚,手指戳着她的脑门,“你是不是还是想那小子呢?!”
她依然不吭声,师父被她气着了,大吼起来,“那小子就是骗你呢,把你哄得团团转,你就把心掏给人家了?他要是真对你好,怎么不来,怎么不去你家,怎么不带你去他家?!”
她的头扬了起来,“师父,他来了。”
这次轮到师父一愣,“他来了?”
她点点头。
师父恨得直咬牙,“我说你怎么这几天像丢了魂似的,还跑到食堂里打饭,是不是给那小子买的啊!你就傻吧!”
师父丢下她转身就走,她讷讷的望着师父的背景,不敢跟上前去。
她知道,师父这次是真生气了。
许中天是两天后走的,她跟车间请假说肚子疼去医院,便偷偷的去送许中天去了。
两个人在火车站依依不舍的,她是泪眼婆娑着把他送上了火车。
“等我!”当火车缓缓开动时,他从火车窗里探出身子来,朝着跟火车跑的她大喊,“等我娶你。”
她跑不动了,她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他走了。她停不得他,更没有理由留他,她哭了起来,只恨自己怎么就变得无能为力了?
她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气,抬头看着火车一点点变小,变成一条线消失在远处。她觉得这时的火车就像是一根断了风筝线,再不在她的手中了,再不在了……而她从此后,就是行尸走肉,一具没了灵魂的皮囊。
她垂头丧气的走出火车站,才走几步她一抬头,看到阿毛正背着书包在不远处望着她。她的心头一跳,因为许中天,她把什么都忘记了,竟然忘了阿毛学校就在火车站附近。
她完全愣了住,阿毛也呆呆的看着她,姐弟两个对视了片刻,阿毛才小声问:“姐,你今天不上班吗?”
“我……我出来去医院……”她惊慌失措,顺口便把单位请假的理由对阿毛说了。
“医院?”阿毛一指南边,“医院不是在那边吗?”
她的心更乱了,不知道该怎样圆了自己说的谎。她强压着心中的慌乱,先发制人的问起阿毛来,“那……你为什么没在学校?”
“今天学校半天课啊。”
她觉得她的心理防线快要崩塌了,如果阿毛再回家和父母说怎么办?父母是一定会追问她的,那时候她该怎样说?
她想她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因为阿毛正胆怯的望着她。
“姐……”阿毛忽然说,“你放心,我不会再告诉给爸妈的。”
她看着弟弟那稚气的脸,他脸上的一层细小绒毛在阳光下依稀可见。弟弟比她小了六岁,也许他猜得出姐姐来送谁,也许猜不出,但是他已经知道姐姐内心不能示人的苦楚,他开始有意识的帮起姐姐来了。
“谢谢你,阿毛……”她用力的朝着弟弟点点头,弟弟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对着她摆摆手,“快回厂子去吧,别被爸发现了。”
是啊,有这么一个贴心的弟弟,她该高兴,该提防的是别被父亲发现了才是。
她骑上自行车离开了火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