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比我认识他更早吧,难道不知?”看到陆天岐的样子,乐鳌低声道。

陆天岐扫了他一眼,撇了撇嘴:“那个倚老卖老的家伙,我才懒的搭理他。不过看在这次他做的事情还算漂亮的份上,下次你再去的时候,我也跟去看看吧,也好看看他弱成什么样了。”

乐鳌自然知道陆天岐并不是真的幸灾乐祸,只是嘴上逞强罢了,于是笑了笑:“好,下次你不去也要拉上你。”

陆天岐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视线也移到了别处,然后哼道:“没事了吧,没事我就回去休息了,明早不用我跟去吧。”

“有事。”只是这个时候,却见乐鳌的脸色突然一沉,低低的说道,“那人……回来了。”

“那人?”陆天岐先是一愣,然后脸上的心不在焉迅速收起,他盯着乐鳌道,“你怎么知道的,你说的是……”

“就是那人……”乐鳌冷冷一笑。

陆天岐的脸上出现了少有的严肃之色,他看着乐鳌道:“乐鳌,我对你说过很多次,你父亲的死只是……”

“我知道,乐善堂的当家极少有活过三十岁的。”乐鳌微微一笑,“可前一刻他还好好的,你能说同那人无关?”

“乐鳌,这种只凭猜测的事是做不得准的。”陆天岐眼神微闪。

乐鳌笑了笑:“所以这次更要问清楚。”

“问清楚?怎么问?”陆天岐皱了皱眉,“还有,你怎么这么肯定是那人回来了?你见到了?”

“我就是知道。”乐鳌低低的说了句,然后他看向陆天岐,“你也要小心。”

“小心?”陆天岐怔了怔,“你是怕那人会对我……”

“我不知道。”乐鳌摇了摇头,“只是,除了我父亲,只有你在我身边的时间最长,那人若是针对我,只怕就一定会找你麻烦了!”

说到这里,书房里的界铃突然响了,乐鳌深深地看了陆天岐一眼,快步向前面的药堂走去。

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口,陆天岐那向来玩世不恭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苦笑:“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说完,他也往前面的药堂去了。

……

第二日一早,经过一晚的休息,胡二叔的精神果然比昨天好多了,不但身上那件皱皱巴巴的白衣换成了一件藏蓝色的长袍,连那头银色的长发,都被他用法术变短,然后整整齐齐的梳到了后面,甚至还借了乐鳌的一顶呢子礼帽戴在了头上,好遮住他头发的颜色。如此一收拾,他整个人焕然一新,也更让夏秋挪不开眼了。

她旁边正要去上学的落颜也同她一样,眼睛也黏在了胡二叔的身上,啧啧赞叹道:“夏秋姐姐,你看胡二叔像不像海报上的电影明星?不对,比海报上的电影明星还要好看,这可是活的明星呢。”

落颜早就想去上海看场电影了,结果一直没机会去,只从菁菁那里得了些电影画报像宝贝一样收着,虽然只是图片,可她却对海报上的男女明星们赞不绝口,恨不得将它们从画报上抠下来。因此,在得知了有电影明星这么个职业后,如今除了当女先生外,她又悄悄有了一个新的理想,就是去演电影,也当一回明星。

她觉得,菁菁说的那些动起来的画,可比戏台上唱戏好玩儿多了,而且看着自己在画片里动起来,那岂不是比法术更有趣的一件事吗?最起码,这件事,她可是凭法术做不出来的。

被落颜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胡二叔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和脚上的皮鞋,不自在的说道:“现在城里的人都这么穿衣服吗?感觉怪怪的。”

“不怪不怪,是很帅才对。”落颜连忙道,“若是丽娘姐姐看到您,哪怕是真的不认识您,只怕也会被您吸引呢,也不会以为您是坏人了。”

“你以为坏人都是写在脸上的吗?长得好看就不是坏人,只有你这种小女孩儿才会这么说。”对落颜的话嗤之以鼻,陆天岐凉凉的说道。

“我今天得罪你了吗?”落颜怒道,“从一大早起来,你就绷着个脸,像谁欠你多少钱似的。我可不想看你这幅晚娘脸,我上学去了。”

说着,落颜对陆天岐做了一个鬼脸,转身去学校了。

这一点,不得不说落颜是个好学生。她同其她那些大小姐们不一样,她去学校是真的学东西去的,而不是去学校消磨时间,所以,她上课下课也很准时,从不迟到早退,哪怕前几日端午节的时候,她很想去看龙舟,可最终因为课业还是放弃了。所以,即便今天她真的很想看胡二叔同丽娘“团聚”,可鉴于今天不是休息日,她也只能放弃。

不过,在临出门的时候,她还是对胡二叔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算是对胡二叔此行的鼓励。

在她看来,丽娘是不是胡二叔的妻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丽娘不能再在张家呆下去。

如今,对于夏秋说的那番话她也有些同感了,张子文这个普通人,真的不适合丽娘,丽娘就该离开这种旧式家庭,寻找属于自己的真正幸福。比如胡二叔,对自己的妻子痴心一片,如今既然他妻子不在身边,若是他们能在一起,就很不错。

这一阵子,时常有其她学校的学姐来她们学校演讲,说的就是这些,而且,还号召她们不要只想自己,只想着嫁人,还要多关心国家大事。比如那个国外开了好久的和会,非但没有让北京的新政府收回青岛,甚至还将青岛从德国人手里交到了东洋人手上,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简直是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