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头靠在君无渊胸口,闭目,微笑:“你是魔界尊主,是我慕灼华深爱的男人。你可以为我而活,但绝对不能为我而死。魔界需要你的带领,而魔神,本就不该存于世上。”
泪水落下,沾湿了君无渊雪白的衣襟。慕灼华伸手环住君无渊的腰身,强忍下喉中哽咽,微笑着,轻道:“你该知道,我不希望这三界毁灭,不希望苍生蒙难。如果我有一天魔化,杀了我!”
君无渊摇头:“你也该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残忍。”
扶起慕灼华,为她擦去脸颊泪水,声音轻柔的如暖风拂面:“只这件事,我没办法答应你。灼华,为了你,我已经苦熬两世,就算不能相守,至少不要生死相隔。你莫要再逼我答应你任何事,如你一般,我也只想随心而活。你活一日,我就陪你活一日;你活一年,我就陪你活一年。我做不到终结你的生命,只肯与你生死相随。你要气要骂都无妨,我意已决,山河改,心不移。”
慕灼华苦涩一笑,抱紧君无渊,泪水成串落下。
君无渊越是痴情,慕灼华越是无法作出抉择。本想着待七修与红渠成亲之后便想办法结束这一切,可如今,怎样才能让他死心离开?
深情至此,君无渊是她最不想伤害的人。不管是君无渊随她而死,还是那残忍的以魂补魂,都不是慕灼华想看到的结局。若再犹豫下去,事情将再无法逆转。
该是下定决心的时候了。
明月巅,寒澈归还之时,萧之夜与未寒早已等在月华殿。
远远见到寒澈的身影,萧之夜与未寒对视一眼,都显得有些冷肃。
寒澈身形落下,缓步走到二人落座的石桌前,兀自坐下,多时不发一言。许久,轻羽赶回,见着三人之间这安静的气氛,稍有惊讶,而待他走到三人之间落座,却是发现,果真无话可说。
要怎么解释这件事?是坦然相告,还是烂于腹中?
又是许久,寒澈起身,划开冰原入口,抬步走进。此时,未寒终于忍不住开口:“先别走,说清楚!”
寒澈脚步稍顿,却未回身。默了片刻,冷冷开口:“预言壁已毁,图腾之事已经了结,无需再提。”
说罢,冰原入口关闭,月华殿恢复静懿。
未寒与萧之夜皆是满心疑惑,将目光转向轻羽。轻羽看了看他二人,面色略有纠结:“相信我,你们绝对不想知道这件事。当做没有发生过吧!时间不早,我先回了。”
说罢,亦是起身,化作流光,在明月巅禁地之处失去踪影,只留下未寒与萧之夜二人面面相窥,茫然不已。未寒道:“他二人,这是怎么了?”
萧之夜眉头皱起:“看他二人这表现,看来此事非同小可。你先回七绝殿,我去趟魔界。”
画面演绎到此时,却并未结束。广场上的一众人,在君无渊等人的带领下,朝月华殿飞起,舞着手上刀剑,朝慕灼华杀去。攻势之迅猛,出招之狠绝,每一招都直奔要害!
面对逼命的刀剑,慕灼华身形不断变幻着,躲开众人攻击,但众人穷追不舍,杀机频频临身,此时再看画面中君无渊等人的神情,竟个个都杀气毕露,瞧不出丝毫犹豫不舍,眼中都是誓死将眼前人杀之的坚决!
这个时候,光幕渐渐暗下,图腾缓缓平息,画面随之消散不见。
慕灼华落下身形,站在石壁之下,沉默许久。
在这许久的时间里,寒澈与轻羽,终于回过了神,飞身落至慕灼华身后。轻羽唤道:“灼华……”
之后,便再无声音。
画面中的一切太过离奇,对他们来说简直是一场灭绝性打击。他们不愿相信,但此乃天降预言壁,这些画面乃是上天警示,他们又有什么理由不信?
远处树林中,君无渊亦是将这一切尽收眼中。同样的,这一切对他来说打击太大,一时难以承受,他已经失去了反应能力,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该说些什么。
慕灼华转身,倚靠着石壁,满脸颓然,嘴角扬起一抹牵强的笑意,语气微凉:“看到了吗?君无渊不是魔神,柳轩赋也不是,真正的魔神是我,慕灼华!”
说完,收起笑意,看着寒澈轻羽:“上神堕魔,当之无愧的魔神。所以呢?为了大局,为了苍生,你们要不要现在杀了我?”
对于眼见的这一切,寒澈轻羽仍在震惊当中,当下亦不知该如何做出回应。此时唯见慕灼华兀自转身自他们身侧走过,擦身而过的一瞬,慕灼华脚步一顿:“本以为以你们与我之间的信任,这件事大可以保密到噬魂咒发作,那样,我便不必背负着魔神之名过活。罢了,魔神又如何?上神又如何?终归再活不过一月。我如今仅是依靠着夜为我渡入的修为而活,再来,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为我续命。你们大可放心,魔神不待出世就会魂散,预言壁上的一幕,不会发生。”
说罢,身形化作流光,自二人身侧飞离。
轻羽这才回过神,转身去唤:“灼华!”
然出口之时,流光已然飞远。
一边的寒澈,上前几步,伸手轻抚预言壁,默然不语。
轻羽沉沉一叹:“怎会如此?寒澈,我们做错了吗?”
寒澈仍旧不语,对着预言壁愣神许久,之后抬掌提气,运起神力,惊起憾天之威,一掌击向预言壁!
掌风至,神力扩散,撼天动地间,只见掌心边缘隐隐出现丝丝裂缝,裂缝逐渐蔓延至整个石壁,如同蜘蛛网一般,最后,轰然崩塌!
轻羽惊诧:“寒澈,你……”
寒澈收掌,看着眼前一堆碎石废墟,面无表情:“今日起,你我只当这预言壁,从来未曾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