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之夜看着慕灼华,缓声道:“只要你喜欢的,我都会学着去做。”
慕灼华捡棋子的动作顿了顿,片刻后,收回手臂,沉沉一叹,道:“夜。”
萧之夜应道:“嗯?”
慕灼华一再的犹豫,默了许久,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问道:“我误了你这么多年,你可曾怨过我?”
萧之夜嘴角微扬:“我甘愿如此,怎么会去怨你?要怨,也只能怨我自己,怎就放不下你?”
慕灼华轻叹:“你要我拿你怎么是好?我不想带着对你的歉疚魂散。”
萧之夜道:“那上神你只有两条路可走了,一条是努力不要魂散;令一条,是与我成亲,允了我这份情。”
慕灼华闻言,苦涩一笑。
第一条,不在她控制之中。
第二条,实在有些难……但若噬魂咒当真无解,是否可以考虑圆了萧之夜的愿,也让自己不至于抱憾离世?
只是那么做,又要如何面对君无渊?
这时,一旁的床榻上,洛晴撑着手臂坐起身,愣愣的看着屋内的慕灼华与萧之夜,片刻后,忽然从床榻上跑下,扑到萧之夜怀中:“夫君,我就知道你不会离开我!”
萧之夜低头看向洛晴,思虑了片刻,清楚洛晴这是刚刚醒转,头脑混乱,未分清幻境和现实。想了想,伸手将洛晴扶起,道:“药尊,你先坐下。”
说着,将洛晴扶到身旁的凳子上。
通过此次目睹了洛晴在幻境之中经历的一切,对于洛晴的心思,萧之夜自然清楚。面对对自己一片深情的洛晴,萧之夜想说出真相,却也难免心下不忍,但现实总还是要面对的。
犹豫再三,萧之夜终于开口:“之前你落入虚无幻境,我们没有及时救你出来,抱歉!”
洛晴闻言,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道:“夫君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话说这里是哪儿?难不成夫君你带洛晴来这里度蜜月吗?”
洛晴又开始絮叨着,发挥着她嘴皮子的功力。慕灼华淡然的坐在一旁,摆弄着手中棋子。而萧之夜,在观察了洛晴说话时的神情举动之后,幽幽道了句:“药尊,你怕不是真糊涂,而是在装糊涂吧?”
闻见此言,慕灼华道:“不可能是他,他魂散的时候,我一直在他身边,不会是他。”
君无渊道:“我知道不会是他,我在想,是不是我清理玄冥门的时候,遗漏了什么人?”
这时,寒澈挥袖将桌上茶盏化了去,站起身:“那就劳魔尊仔细想想,我就不奉陪了。如果有了消息,还请魔尊随时告知。”
说完,未等君无渊回答,便是身形一闪,化作流光飞离开去。
慕灼华面上愁云未散,仍对盗尸一案抱有诸多疑虑。短短时间盗取这么多尸体,此人应该做好了被仙界发现并严查的准备,那这人究竟是有信心躲得过仙界的调查,还是根本不惧怕仙界?又或者,他想复活的这个人极其重要,值得他冒这么大风险盗尸?
据君无渊所言,君千宿将典籍赠与了柳轩赋,但柳轩赋过目不忘,应当很快就会将典籍记熟。一旦记熟了所有内容,这典籍在柳轩赋眼中就成了废品,而柳轩赋对于废品,不管是多么来之不易的东西,都会随意乱丢,即便最后想找都未必找得到。
因此,玄冥门之中任何人都有可能拿到那本典籍,甚至外来者若进入过玄冥门,都有可能取得典籍。这么一来,范围可就大了。
凡界之人重视情分,亲人好友故去本就是大悲之事,能将死者入土为安,是生者唯一的念想。刚下葬的尸体丢失,对于死者来说并没有什么,但于生者,该是何等的沉重?
君无渊见着慕灼华一直紧锁的眉头,笑道:“你明明很担心没有了你之后三界会变成什么样子,为什么还要逞强嘴硬?灼华,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样医好噬魂咒,其他事,就暂时先交给寒澈轻羽他们来解决,别忘了,他们也是上神。你应该知道,若没有浩天神弓镇守仙界,一旦魔神现世,仙界即便倾尽全部战力,都未必是对手。”
闻言,慕灼华看了君无渊一眼,冷冷道:“这些我早想过,不过生死有命,不是我努力了就能将噬魂咒医好,三界将来如何,更不是我能左右。魔尊还是多注意自己的伤,早些养好,回到你的魔界去。”
君无渊闭目轻笑:“是是是,谨遵上神命令!”
慕灼华起身,准备离开这屋子,然脚步刚刚抬起,却又放了下来,转头问君无渊道:“对了,一直没顾上问你,在虚无幻境之时,你怎么会认得出我?”
君无渊睁眼,收起笑意,满怀深情:“因为你是慕灼华啊!”
因为你是,我的慕灼华啊!
午间,轩辕在院中抖落着簸箕中晾晒的药材。极北之地空气湿寒,想将药材晒干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但为保证药效发挥到极致,有一些药材,是必须晒干处理后才能入药的。
萧之夜采药归来,远远的看见轩辕在院中忙碌着的背影,便提着药篓子快步赶到轩辕身后,递给他道:“药王,看看缺不缺什么?”
轩辕闻声转身,接过药篓。可这一转身,却是教萧之夜大大吃了一惊:“药王,你这脸?”
只见药王这原本满脸皱纹的老者,此时竟变成了一名面貌清秀的翩翩美男。虽头发依然银白一片,但眼前这张脸,却也难再与之前的轩辕联想成一人。
千年前未曾隐世的药王,本就是这样的翩翩美男,但他终究是个凡人,未曾得道,因此,到了年迈之时,自然就逃不过颜老色衰。对一个凡人来说,能活了这么多年已经是个奇迹,轩辕又是怎么做到返老还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