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灼华脚步停下,淡淡道:“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柳轩赋目光一黯,苦涩的笑了笑:“那时的你我,怎会想到,最后你修成上神,而我,却堕仙成魔。灼华,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我愿意说,但你会信吗?”
听到这里,慕灼华轻道:“莫非你想说,那个柳轩赋,不是你?”
柳轩赋面色一滞:“他是我,但,我不是他。”
这句话出口,慕灼华头脑瞬时清明:“你是说……”
柳轩赋转身笑道:“如你所想,他是我的分身。”
慕灼华冷哼道:“不可能!普天下除了我等三位上神,根本没人可使用分身之法。”
柳轩赋叹道:“所以我说你不会相信。灼华,你也许忘了,我曾是修仙天才。只不过我的分身法术与你们的有些不同。”
“传统的分身之法,需要极其深厚的内力为基础,有十成的成功率,分身之后,不管是分身还是本体,都拥有原本的法力,好似将一个人复制了一样。而我的分身法,只可以将一个人一分为二,法力也会被瓜分成不对等的两份,且失败率极高,稍有不慎,轻则伤及筋骨经脉,重则丧命。”
听到这里,慕灼华仍是感到半信半疑:“我从未听说有这种分身之法。况且若真如你所说,你明知后果不堪设想,又怎么可能去冒这个险?”
“为了你啊!”柳轩赋闭目痛心道:“那日星象异变,我知道你重生了,想去找你,但我不愿再以这魔的身份面对你。”
慕灼华轻笑,冷声道:“这不是你的作风。”
随即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很晚了,早些休息。”
却闻身后柳轩赋道:“明晚,你过来我这里,我为你解毒。”
慕灼华脚步顿了顿,柳轩赋又道:“骷髅草之毒,除了洗脉疗毒之外,还有另一种解法,我已经让碧沁去准备药材。”
慕灼华淡淡问道:“即下了毒,为何又为我解毒?”
柳轩赋笑道:“我说了,他是我,但我,不是他。”
傍晚时分,慕灼华终于将面前的一堆木材劈好,站起身直了直腰,揉了揉手臂,心道:哎!真是好久都没做这种事了!
身后屋内,胖老妇见慕灼华干完了活,立即对她喊道:“哎哎哎,不许偷懒,过来将碗筷洗净!”
慕灼华扶了扶面具,只觉一阵无语。转身刚要走进伙房,碧沁端着一托盘的空碗碟开心的跑了进来,唤道:“月辞心!”
随即快步走到慕灼华身前:“你看,大师兄全都吃光了!这都是你的功劳。你可以继续帮我给师兄做饭菜吃吗?”
慕灼华低头看了眼那些空空的碗碟,有些失神。那胖老妇闻言,惊诧的跑了过来,看着那些碗碟,问碧沁道:“他真的都吃光了?”
碧沁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师兄从来都没有吃这么多。真是亏得有月辞心!”
随即,对慕灼华追问道:“月辞心,你还没有回答我。帮帮我可以吗?”
慕灼华目光有些空洞,木然道:“可以。”
碧沁闻言,连连对慕灼华道了好几声谢,然慕灼华却是一声都没能入耳。
早在八千年前,在那件事发生之后,慕灼华就已经将柳轩赋彻底放下,连想都不曾想起。就算如今再度相遇,慕灼华对柳轩赋也已经没了感情,且这种无感,与噬魂咒无关。
二人一起走过的那段漫长的时间,是慕灼华最初天真烂漫的年纪。那时的她情窦初开,巧遇如阳光般美好的柳轩赋,一切都是顺理成章,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那件事,如今将是另一番光景。
可惜,没有如果。
在她最珍贵的年纪,是柳轩赋陪她走过。她需要人保护的日子里,是柳轩赋一直在她身边。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在听到柳轩赋身体不好又不肯吃饭的时候,她尽管心中无感,尽管早已将那人忘到九霄云外,却还是忍不住想为他做些什么。
但她没有想过,如果要面对柳轩赋如当初那般的依赖,她该怎么办。
入夜,众人都已经睡下。慕灼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直至深夜,仍无半点睡意,干脆起了身,准备到外面走走。
青云坛内的风景是极好的,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处处精致,然慕灼华走在其中,却无意欣赏。
抬头看到天空的一轮明月,恍然想起明月巅,想起萧之夜未寒等人,想起,君无渊。
慕灼华此番遇险,事发过于突然,没来得及传出任何讯息。如今身中骷髅草之毒,她又无法运转真气,没办法与他们联系,他们恐怕,早已经急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