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苍晓抬起头望向了苏金阳,沉默着。
苏金阳轻笑了一声,拿起已经凉透了的茶杯,一饮而尽。
“爸,关于陆家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我不想再这样胡乱地猜测下去了,如果你知道关于陆家的任何事情,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
苏金阳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朝他软和下来的儿子,道:“你对陆家的案子还是没有放弃,真不知道你这性子是随了我还是你的母亲?”
苏苍晓脸色微变。
看着好不容易缓和一些的父子关系,苏金阳也不愿意打破,毕竟谁也不愿意跟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见面就搞得跟见杀父仇人一样。
苏金阳抬手指了指洒满阳光的落地窗,问道:“你看见了什么?”
苏苍晓感到莫名,但也顺着苏金阳的指示望了过去。
外面车水马龙,俨然一副商业街的景象。苏苍晓并不明白苏金阳其中的含义,究竟是什么。
苏金阳这时站在窗前,负手而背:“过来。”
苏苍晓只好听从指令,站在了苏金阳的身边。
苏金阳指着窗外灯光璀璨的金融街,道:“商业就是繁华着别人的繁华,而繁华背后的原罪却是自己独自背负着。你虽然从事了警察这个职业,但是这其中的道理,你不会不懂。你问我陆家的事情我知不知道情,其实我很高兴你能这么坦率地询问我,这让我觉得你把我当成了你的父亲。
但是我的答案恐怕会让你失望。对于陆家的事,我恐怕了解的还没有你的多。我所知道的陆家事就是大家都知道的那些陆家事。但是对于陆家的内情,我真的一点都不知晓。”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陆家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是你真的不知晓还是你不愿意知晓?”苏苍晓逼问。
鲁伊斯不是没有做好她父亲已经死去的心理建设,可是当她真的听到这个消息,她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看着崩溃的鲁伊斯,苏苍晓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从鲁伊斯身上,他又看到了甄橙。
“还有你的本名虽然也叫鲁伊斯。却是女孩子的露易丝,你小时候,我还抱过呢……”苏金阳说完,就站起身走向了书房,脚步却有些沉重。
苏苍晓把被摔在地上的《神龙行雨图》捡了起来,检查一遍后,才将完好无缺的画搁置到了一旁。
鲁伊斯整个人像被冻僵了一样,对外界没有丝毫的反应。只有豆大的泪珠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一双泪眼蒙蒙的眼睛紧盯着天花板,极力隐忍着。
苏苍晓将一抽纸巾递给了鲁伊斯,便转过了头,盯着紧闭的书房。
没过多久,苏金阳就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被雕刻精美的小木盒。
鲁伊斯一眼就看出那是出自自己父亲之手,神情激动地走向了苏金阳。
苏金阳把小木盒递给了鲁伊斯,道:“这是你父亲在出事前交给我的,里面有一封信和他的结婚戒指,他可能也知道自己的处境很危险,所以他嘱托我,要是他出现了什么意外,就让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
看着鲁伊斯一脸的痛苦,苏金阳感到自己的罪恶更加深了:“你父亲失踪后,我不是没查过,甚至也给高检写过检举信,可是我写过的信,无论是匿名的,还是非匿名的,一切都石沉大海。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这件事并不是我能凭一己之力所左右的。
孩子,我很抱歉,这么晚才把这件事告诉你。由于我的内疚和羞愧,让我无法启齿对你诉说这件事。同时,我也不想让你走上你父亲的老路。可是你跟你父亲一样,太过于执拗。就像我当初劝导你父亲一样,我也想劝导你一句,不要再管这件事了!”
终于从苏金阳那里得到了父亲下落的鲁伊斯,再也控制不了悲怮的情绪,忍不住痛哭起来。
一滴滴涌出来的泪水是悲痛的哀嚎和无助。鲁伊斯突然间觉得自己太过可笑,自己一直以来奋斗的一切竟然都是虚无,那她做出了这么多的事情意义都在哪呢?
一时间,鲁伊斯突然失去了人生目标,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鲁伊斯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渍,无措地看着苏金阳。只换来苏金阳深深的叹息。
“对不起,我只是想找到我父亲的踪迹而已,是我的自以为是害了凌天集团,害了贾佳。我无法原谅自己,我简直丢了我父亲的脸。”说完,鲁伊斯就将脸埋进了双手间,陷入了深深的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