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气流

“副机长啊。”丁一一回过头,看见一个男人走过来,便连忙鞠了个躬。

“不用不用,你叫我小鞠就行。”副机长笑眯眯地说,这个男人一米八的身高,看起来比纸还要单薄。却不是陆斐然的那种瘦削,他的单薄,总是给丁一一一种不安全的感觉,说不上从哪里来,但是丁一一相信第一眼的感觉,她莫名的觉得不舒服。

“小……”丁一一张了张嘴,还是觉得叫不出口:“还是副机长叫起来比较酷。”

副机长姓鞠,记性不好的丁一一并不能记住他的名字,只是隐约记得名字叫起来还是挺爷们,不知道怎的,一叫起“小鞠”,就像是在喊一个小姑娘。

“那也好。”副机长把别在头发上的墨镜摘下来,带到眼睛前面笔画了一下,然后插进衬衫胸前的口袋里,“你觉得怎么好,你就怎么叫。”

“你来g航多久啦?”几秒钟之后,副机长又笑眯眯地说到。一边说一边摆弄着有点儿油光的头发,刻意的拗着造型。

丁一一尴尬的指了指自己胸前别着的牌子,那上面赫然写着“实习生”三个字。

“哦哦哦对,你刚来嘛,你看我这个记性。”副机长笑着摆了摆手,丁一一盯着他不自觉摆出来的兰花指愣了半天。

在他即将开口说起下一个话题的时候,丁一一再次漏出职业性的微笑,“您不去驾驶舱吗?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副机长显然是意犹未尽,但他冲着丁一一抛了个媚眼:“那我们下了飞机再聊哦!”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丁一一欲哭无泪,正撇嘴,就看到辛然的师傅李妍瞪过来一记恶狠狠的目光,忽然就有了些领悟。

柳茜茜也走了过来,拉了下她,小声说:“小心哦。”

丁一一点点头,心中暗自叹了口气,这比队里复杂得太多。

一番忙碌的准备工作后,终是要开启返程之旅了。

第一个上机的仍是陆斐然,这回丁一一没露怯,甜笑着问候,陆斐然只是点了点头便进入了头等舱,这一次的行程太过劳累,让他有些低烧。

关上舱门,开始滑行,然后一飞冲天,丁一一紧握着安全带,机组里的氛围如这飞行中偶遇的气流一般,让人莫名有些烦躁。

巴黎天色昏沉下来,路灯一盏一盏的发出光亮,丁一一和柳茜茜逆着人流,迈着大步。

从便利店里,丁一一给柳茜茜买了一杯热牛奶,捧在手里,能暖和很多。

“每次来一个陌生的城市,我都是一个人这么走着,这次有了个你哦。”丁一一说。

“哎呦,好肉麻。”柳茜茜喝了一口热牛奶:“我平生最讨厌的事,就是独自一个人。”

“哦?”丁一一挑了挑眉毛:“快来说说刚才那个!”

“才不告诉你。”柳茜茜笑着跳起来,在巴黎的街头,显得分外放肆和张扬。

“老实交代嘛!”丁一一走过去,使劲挽着柳茜茜的胳膊。

柳茜茜没说话,她沉默着用牙齿在牛奶杯的杯沿上,留下一小串深深浅浅的牙印:“就是喜欢而已。”像是嗫嚅,也像是耳语。在巴黎的夜晚,变得涌动着暧昧的情愫。

哪个少女不怀春。这种最简单的喜欢,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显得格外纯洁格外纯粹。就像是那时候一句浅浅的“喜欢,”能够让日后多少句炽烈的“我爱你”都黯然失色。

第二天,按计划去了卢浮宫,整个逛下来,丁一一简直要抱着脚哭了,柳茜茜倒是兴致盎然。

好好休整了一晚,吃过了早餐,就要与巴黎告别了,柳茜茜多少还是有些遗憾,叶子谚到底也没能再出现一下。

十点到了机场,飞机就停在那里,等着她们的到来,刚要下机组车,大衣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丁一一掏出来一看,是苏苍晓发来的短信:“祝贺你第一次的飞行任务,回京后,请你吃饭,就当是庆功宴吧!”耶,有大餐,丁一一笑得格外甜美,可接下来看到:“子谦会去接你。”时,立刻又变成了苦瓜脸。

“怎么了?怎么了?瞧你这表情丰富的,有人要追你?”一直在她身边的柳茜茜问道。

“呸,盼我点儿好。茜茜,你有没有讨厌过一个人,八辈子都不希望看见那个倒霉脸?”

“有,我后妈。”

“我是说男的。”

“有,展飞。”柳茜茜依然慢悠悠、凉冰冰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