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泄密阻大计,传书救危急(上)

司马师虎目圆睁,一掌拍在几案上,喝道:“李丰小儿,你的中书令一职,还是本将军上书陛下为你所求。当日你假意奉承,向我谄媚,原来是在为了暗中谋划阴谋,要治本将军于死地。本将军还真是小看你了!”

李丰见他疾言厉色,像是知道了内情,却还抱有侥幸,希望他只是捕风捉影,言语相诈,便一脸惶恐,拜道:“大将军何事如此恼怒?什么暗中谋划,什么阴谋,在下实在不明,还望大将军明示……”

“你与夏侯玄、张缉等人暗中密谋,要在明日皇上册封贵人之时行刺于我,然后推夏侯玄为大将军,是也不是!”

“啊?怎么会有这种事……一定是哪个小人与在下有仇,故意诬陷与我,大将军千万不可相信!”李丰仍咬紧牙关。

“看来,不给你些证据你是不肯承认了!来人,将苏铄带上来!”

李丰一见苏铄被押上来,知道大势已去,大骂一声“叛徒”,上前啐了苏铄一口,照脸便是一巴掌,还待要打却被司马师一把抓住手腕,反手一拧,狠狠摔在地上。

“就凭你们几个匹夫,还想行刺本将军,真是自不量力!”司马师俯下身子,掐着李丰脖颈,冷笑道。李丰也豁出去了,破口大骂:“你们司马父子狼子野心,欺凌陛下,谋逆篡位,天地不容,可惜我被奸人出卖,否则定要亲手杀了你,食尔肉寝尔皮,食尔肉寝尔皮!”

司马师狂怒冲顶,额上青筋暴起,也不打算将他压下候审,夺过一旁侍卫的佩刀,直接用刀柄上的铁环砸向李丰头顶,一下便头皮开花,血流如注。他盛怒难抑,犹如一只发飙的猛虎,疯了般地扑到李丰身上,不分上下地砸将起来,嗓子眼里低喉着:“看你如何食肉寝皮!如何食肉寝皮!”狂怒之中,足足砸了几十下才罢手。再看李丰,已被砸得脑浆迸裂,浑身血污,早就断了气。一旁的苏铄吓得瘫倒在地。

司马师在李丰袍子上擦擦手,站起身道:“去,将李丰全家抓起来,一个也不能跑掉!”手下领命前去,少顷回来报告:“大将军,李丰全家已被看押,可只有一人不在其中。”

“何人?”

“李丰的三弟李茂。有人招供说,他拿着李翼回给李丰的密信,到钟会府上去了……”

“哦?”司马师欠起身道:“那你可去钟府将他押来?”

“属下去了钟府,可钟会不在府上,说是李茂去后便到咱们府上来了。”

“什么?”司马师“腾”得站起身来,大为疑心。若钟会知道此事,为何不前来向他报告。就算他是去告诉司马昭,司马昭为何也不来报?难道他们有异心?想到这,他怒意又起,一手拎起李丰的尸体,一手抽出腰间长剑,气势汹汹,向司马昭处大步而来。这才发生了刚才的一幕。司马师的预感是对的,司马昭确实打算隐瞒不报。怎奈钟会反应机敏,一上来便猜出他的疑心,和司马昭一起惺惺作态,演了一场瞒天过海的好戏,把司马师给蒙住了。

却说钟会将李茂囚禁起来,马上便亲自去见司马昭,将锦囊呈给了他。

“将军,下面该怎么办?”

司马昭看罢并不着慌,唤来亲信下人问道:“兄长回府了么?”

下人道:“大将军正在议事厅中处理公务。”

司马昭点点头,吩咐道:“在院前守好了,兄长若过来立刻通报,去吧。”下人应了,走出屋子,将门紧闭。司马师、司马昭两兄弟同住一府,议事厅在前院。

司马昭见他出去,沉默一会,低声问钟会道:“此事当真只有你我知晓?”

“千真万确,李茂如今已被我扣押在府中。”

“做得好……士季认为,我们接下来要如何?”司马昭瞅着钟会。

钟会自进来便观察着司马昭的神色举动,此时已猜到他的用意,便微微一笑,道:“那要看将军想不想一箭双雕。”

“哦?何为一箭双雕?”

钟会将锦囊一团,重新塞回袖中,两手一摊,道:“如此便可。”

司马昭鹰眼微眯,盯了他片刻,继而笑道:“士季真乃当世子房也!”

“将军必成汉高祖霸业,在下不过顺势而为。”钟会拜道。

两人相视一笑,决定将此事瞒下。待明日夏侯玄等人刺杀司马师后,再率兵攻入拿下夏侯玄,控制住皇帝。到时候再假装搜出锦囊,以此为证,告夏侯玄一个谋刺朝臣之罪,逼迫皇帝当场下令诛灭逆贼。如此一来,司马师的部下会认为司马昭为兄报仇,从此甘愿成为他的麾下。而忠于曹氏之臣也会因为失去夏侯玄这颗大树,而失去斗争的希望与筹码。到那时,司马师已死,夏侯玄也亡,一石二鸟,他司马昭便是最大的赢家。

好一招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妙计。好一对不择手段,骨肉相残的豺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