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捏住餐刀,用力咬牙。脊背上的汗珠层出不穷,几乎能将衣服浸透。
“不要担心,你和秦栩订婚的消息我已经帮你处理好了。”秦颜鹤对她微笑。
“我没有那种魅力,让你们两个轮番和我订婚。”她一字一顿,连声音都在颤抖。
秦颜鹤伸过手来,握住她手里的餐刀。她本能地死死捏住刀柄,与秦颜鹤争夺起来。然而或许是握刀太久的缘故,她的手渐渐使不上力,甚至变得麻木。秦颜鹤抢过了餐刀,拿到眼前把玩着。
“你们……是不是都喜欢耍着我玩?”朱纱瞪大眼睛,冷冷看着秦颜鹤。
“我是认真的啊。”秦颜鹤勾起嘴角,“我可不会随随便便给一个女孩子做早饭。”
朱纱冷笑一声。也就在这一刻,她很想把已经吃掉的东西吐出来。
“朱纱,你不再吃一点吗。”秦颜鹤望着朱纱的餐盘,露出不那么满意的表情,“这个样子,很浪费哦。”
她低头看着满盘子粘稠的蛋黄,食欲全无,甚至越发想要作呕。
“你到底要干什么。”她瞪着秦颜鹤,近乎低吼着问道。
“我想……做个实验。”说话间,他的左手灵巧地解开秦栩衬衣的扣子。
他冲朱纱笑了笑,然后快速转动手里的餐刀,对准秦栩的胸膛猛地刺了下去。
朱纱立刻站起身来,扑向秦颜鹤。
然而她忽然感到一阵排山倒海的晕眩感。那晕眩感令她双眼模糊,腿脚发软,她不得不再次跌回到椅子上,眼睁睁地看着暗色的血成股成股冒出来,染红秦栩的胸膛。
她眼眶一热,眼泪立刻流了出来。
“哦对了,咖啡里虽然没下毒,但也是放了药的。”秦颜鹤冲朱纱微笑,“怎样,你感觉还好吗?”
很不好。她感觉自己头昏脑涨,像是马上就会晕厥过去。
“你疯了。”眼泪模糊她的双眼,她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早就不正常了。二哥进了监狱,大哥又瘫痪住院,我想,大概只有疯子才能在这个世界里存活下去。”秦颜鹤专注地进行着手里的动作,“最近父亲的身体也一直不好,这也难怪,家里变故频发,还都是大的变动……这样也有好处,我可以放手做我喜爱做的事情。”
他悠然挥舞餐刀,在秦栩的胸口留下更深,更深的伤口。冰冷的餐刀翻搅在苍白的皮肤之下,似是想要剜下一块肉来。
电击带来的副作用久久不能消散。
朱纱的身体以及脑袋,都变得格外笨重,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迟疑。
她必须搞清楚这诡异的房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及更重要的,秦栩到底去了哪里。
她使劲转动门把手,门不可思议地开了。幸好,她没有被人锁起来。
一阵浓郁的食物香气飘荡在走廊上,像是在引诱她。朱纱的身体立刻就做出了本能的回应,肚子响亮地鸣叫起来。
朱纱追寻着食物香气走下台阶。餐厅里,摆着一张白净得突兀的餐桌。秦栩坐在桌前,背靠椅子,一动不动。
朱纱蹙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她扭头,就看到秦颜鹤穿着围裙,正在将一盘刚做好的培根煎蛋摆到桌上。
秦栩和秦颜鹤当然发现了她。他们不约而同地向她转头,她下意识地就停下了脚步。
“睡得好吗?”秦颜鹤微微一顿,便向朱纱展露出一个格外漂亮的笑容,“秦栩比你醒得早一些哦。”
那样明快的声线,像是提琴奏出的小步舞曲,不见任何阴霾。
朱纱看他一会儿,继续不动声色地走下楼梯,并且努力回忆着那晚的情景。任白和小蛮前后夹击,击晕了她和秦栩。而这一切的幕后主使,不是秦颜鹤又是谁。
她偷偷看一眼站在咖啡机前打咖啡的秦颜鹤,然后再次将视线投向秦栩。
他的面色和唇色一样惨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像是在水里浸过。
他出了很多汗吗?距离还不够近,看不太出来。他身上的白色衬衣有些凌乱,整个人散发出颓糜的气息。
然而秦栩只是淡淡看她一眼,就将视线转移开去。他并不打算跟她进行任何眼神交流。
“坐下来吃饭吧,秦栩刚刚吃了他的那份。”就在朱纱困惑的时候,秦颜鹤开口说道。
他将香气四溢的咖啡端上餐桌,对迟疑不定的朱纱露出柔和的笑容:“放心,我没有投毒。”
这座房子,应该是秦颜鹤的。朱纱暗忖既然在别人的地盘上,那么别人想加害的话根本不费吹灰之力,更何况,她又的确很饿。
既然秦栩好端端坐在这里,那么也就意味着他和秦颜鹤之间并没发生什么剧烈争执吧。没准已经和解了,总之吃饱后,再好好问问。这么想着的朱纱在秦栩对面坐下来,用温暖的咖啡滋润干涸的喉咙,然后她将一片微烫的培根送进嘴里。餐刀不小心戳破了未熟的蛋黄,金黄色的蛋液流泻出来,有些扎眼。
朱纱不经意间一抬头,注意到秦栩的神情有些不对劲。他美丽的眼眸不似平时那般神采奕奕,有些涣散。
不对劲,很不对劲。她缓缓放下餐刀,任由金黄色的蛋液慢慢占据整个餐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