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事态严重吗?”她凑近秦栩,问道。
“不严重。”秦栩笑了笑,“开玩笑的。警察去秦家了。”
朱纱凝望着一脸从容的秦栩,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道:“这则新闻,有你在幕后操纵吗?”
“说操纵太夸张了。我只是把手头的线索交给了一伙善于搜索的人而已。”秦栩挑了挑眉,“我透得有点多了,不然记者不会顺藤摸瓜,找到‘豪门情妇’这样的爆点。”
朱纱深吸一口气,平复一番心绪,才继续问道:“秦家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秦明羿姑且把罪行都推给了沈碧月。现在警察已经把沈碧月作为主要嫌疑人带走了。”秦栩忽然收到信息,低头敲了会儿手机,又继续道,“沈碧月本来就有点儿不正常,埋尸之后,更是疯疯癫癫的,连话都不会说了,要嫁祸她很容易的。”
朱纱回想起那晚,秦明羿的妻子沈碧月穿着一袭红衣袭击她,狠戾如同一只含冤而死的女鬼。实在想象不到,那样的女人竟然是位不折不扣的豪门千金。
“你说沈碧月是与秦明羿门当户对的豪门千金。把罪责都推给沈碧月……她的家人不会有所行动吗?”朱纱停顿片刻,忽然恍然大悟,“哦,她有精神病史,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真是打得一手好牌啊。还有什么比把谋杀案罪责统统推到一个精神病人身上更“明智”的呢。
“逃脱不了也没有关系。”秦栩一手支头,“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
想来也是。照秦栩的说法,沈碧月和秦明羿是共犯。沈碧月本就逃不开罪责,如果将所有的罪都承担下来,或许秦家会给她父母及其家族诸多好处吧。
人性啊,有时候比厉鬼还要恐怖。
朱纱正打算说什么,却见秦明羿忽然自她身旁出现,她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朱纱想到那晚发生的一切,于是条件反射似的站了起来,并迅速跑到秦栩身边。似有不可名状的恐惧,正在她身后追逐着她,想要将她捏碎。
她反应过来后,才觉得自己着实有点儿失礼,然而大脑深处却一片空白。她看看秦栩,又看看秦明羿,眼神惶恐而无措。
“我得说明一下,二哥忽然很想见我,说什么都要来,所以我就让他来咯。”秦栩不动声色地伸过手来,揽住朱纱的腰,令她坐在他身旁。似是察觉到她的不安,他就这样维持着具有保护意味的姿势,许久未变。他细长的手指深深陷入她柔软的衣料中,冰冷而有力。
朱纱回忆起酒会上小蛮的言行,以及这几日她的精致装扮。
“那好吧。希望她活得快乐。”朱纱想到小蛮留下的未完成的画稿,又是一阵头痛。
“朱纱。”卡姐忽然叫住朱纱的名字,“是不是做自己喜欢的事,真的很难赚到钱?”
“我认为赚钱是件很难的事情。无论做什么,光靠想是赚不到钱的。”朱纱静静地望着卡姐,“普通人要想赚钱,没有觉悟,不牺牲些什么是不可能的。”
卡姐垂下眼眸,烟熏妆令她的神情变得越发黯淡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获得幸福的方式有很多种。退一步看,真的没必要太纠结赚钱的方式。”朱纱又补上一句。
“你觉得小蛮会幸福吗?”卡姐仰起头,颇有些感慨。
“老实说,我不觉得。”
小蛮走得突然,手上画了一半的画都没画完。她都不对自己的工作负责,又怎么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何况朱纱刚知道许莉雅的事情,实在不看好麻雀和天鹅的爱情。当然,朱纱知道小蛮其实是个单纯实心眼的女孩儿,她有获得幸福的权利。如果有朝一日她能幸福,朱纱还是愿意祝福她的。
“不说了,我去联系编辑,争取让新作早日上线。”朱纱忧虑着画稿,捧着水杯迅速转身,不料却撞到李宇奇身上。
“唔……对不起。”朱纱怔怔地看着李宇奇胸前这一大片水渍。
“纱姐,我有事找你。”李宇奇低头看一眼胸口,然后说道。
朱纱抬起头来看眼前这个不同凡响的年轻男孩。他的眼睛和他的头发一样黑亮,带着一股神秘的气息。她一直觉得他是渡鸦的化身,一旦出现,准没好事。
在李宇奇的暗示下,朱纱举步前往无人的会议室。
“怎么了,你仇家要来追杀你吗?”朱纱一边走,一边问道。
“如果是的话,你希望我被杀吗?”李宇奇眯眼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