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林知青,你真善良。”宋安感动得眼眶微红,为什么一个外人都能对他这么好,他至亲的人却要那样对他?

林秀秀感叹万千,宋安,真正善良的人是你,上辈子,你资助了无数的贫困生,是个大慈善家,我这点善心和你一比,简直不值一提。

“哎呀,累死了。”白芬芳一边进屋一边锤着腰,见林秀秀坐在桌子前吃东西,眸光微沉,走向前笑着说:“秀秀,那个姓宋的又给你送吃的了?”

“他叫宋安。”林秀秀喝了口红糖水,纠正她的话。

白芬芳坐下来,“管他叫什么呢,不过他对你挺好的,不会是喜欢你吧?”

“胡说八道。”林秀秀瞪了她一眼,这女人,眼里除了情爱就没别的了吗?

白芬芳凑过去,闻到一股香甜味儿,吞了吞口水,继续说:“我看他肯定喜欢你,不然怎么天天给你送吃的?”

“他以为是他没开好车把我颠下车的,觉得心里愧疚,所以送点东西弥补过失,他是善良。”

白芬芳哦了一声,说:“秀秀,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他,他长得也蛮不错的。”

“越说越离谱。”林秀秀转过身吃,不想理她。

“秀秀,你不会是喜欢上周华东了吧?”

“我不是跟你说了很多次我不喜欢他吗?”

原主确实不喜欢周华东,原主长得漂亮,有学问,家庭成分也不错,父母都是大学老师,还有个哥哥在当兵,要是搁古代,林秀秀算得上是书香门第的大家小姐,要不是响应政策上山下乡,她一定会有一段门当户对的婚姻,一辈子平平静静。

而周东华家里成分不好,缠着她不过是想摆脱家庭成分,以及觊觎林秀秀的美貌。

林秀秀看不上,她凌芳也看不上。

白芬芳笑了起来,“好了,我和你开玩笑的,你吃吧,我去床上躺会,累得骨头都要散了,这哪是人干的活呀?”

没过一会儿,其它两个人也回来了,同样一张苦瓜脸,张晓红和林秀秀打了招呼也躺下了,王春丽瞪了林秀秀一眼,哼了一声端着自己的盆走了出去。

林秀秀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推她下车的人真是王春丽吗?

“秀秀,你在吗?”这时,周华东在门外喊她。

林秀秀皱了皱眉,真是狗皮膏药。

白芬芳从床上坐起来,“秀秀,周华东在叫你。”

“爱叫就叫呗。”林秀秀把空碗收进菜篮子里,拿起自己行李箱里的书看了起来。

白芬芳劝道:“出去看看吧,也许他找你有事呢?”

“他能有什么事?”林秀秀漫不经心答。

白芬芳走向前,把她的书抢了,“人家叫你,不管是什么事,你都应该出去看看,这是礼貌。”说着把林秀秀推了出去,还把门给关上了。

林秀秀无奈,只好走了过去,“什么事?”

“这是我在田里干活的时候捡的水鸭蛋,听说很补,你受了伤,这个给你吃最好了。”

林秀秀手里一沉,就多了一个蛋,还温热的,她忙塞了回去,打了个饱隔,“我刚吃了一碗红糖水煮鸡蛋,饱着呢,吃不下,这个还是你自己留着吃吧!”

“现在吃不下,那晚上吃。”周华东还不死心,又塞给了她。

林秀秀正要再塞回去,手心里突然一空,她看去,见宋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边,他握着蛋,脸上有怒意,“刚刚队长清点鸭蛋,发现少了四个,原来是你偷了!”

林秀秀看向周华东,偷了四个,就只给她一个?

“说什么偷,我只是拿来给秀秀补身体,你别忘了,秀秀的伤是拜你所赐。”周华东被看得一脸心虚,瞥开头,强装了气势对宋安说。

“水鸭和水鸭蛋都是队里的财物,由队委分配到各家各户,这是生产队的规矩,你私拿就是偷窃,而且你拿了四个,只给了林知青一个,还有三个呢?”宋安质问。

周华东低头抓了抓鼻子,叽叽唔唔不清。

林秀秀冷哼说:“这还用问,一定是进了他的肚子呗。”

好在身为队委记工员的宋安急时过来抓了他个正着,不然事后他一定会说四个蛋都给她了,这混账,还追林秀秀呢,干的这叫什么事儿?

“秀秀,我原本准备四个蛋都给你吃的,可是我干活太累了,饿得受不了就吃了三个,这蛋我真的是为你拿的。”

林秀秀冷笑着说,“周华东,这蛋我可一口都没吃着,你别把污水泼到我身上来。”

宋安也严厉说:“林知青有伤在身是我的过错,我会承担责任,给她带吃的调理身体直到她完全康复为止,请你以后不要打着她的名义做坏事,这样不是为了她好,而是在害她,被你吃下去的三个蛋我会和队长说,从你的工分里扣,下次要是再有这样的事情,我会上报给队委。”

周华东狠狠瞪了宋安一眼,转身离去,妈的,一个认得几个字的臭农民,拽什么拽?

宋安看了离去的人一眼,后知后觉,他向来性子极好,刚刚怎么会那么生气?难道只是因为周华东偷了蛋?

宋老头独自一人在地里锄草,锄一锄头叹一口气,树上的叶子都要被他叹下来了。

林秀秀说话算话,又给了小猴子一颗糖,小猴子高兴的爬上树跑了,她轻步走了过去,“宋伯伯。”

宋老头听到有人唤他,拄着锄头转过头,见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少女,长得唇红齿白,梳着两条长长的辫子,灵动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眼神清亮。

宋老头认得她,是队里新来不久的知青林秀秀。

因为她从宋安开的拖拉机上掉下去受了重伤,他特意去看过她,那时候隔得远,他并没有看清楚她的长相,只觉得是个清秀的姑娘,如今近距离一看,才发现不止清秀,而且好看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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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芬芳睚眦目裂,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将三四个男人都挣开了,疯了一般朝众人冲了过去,大家吓得作鸟兽散,场面顿时混乱不堪,混乱中白芬芳扑倒了一个人,脚手并用将那人狠狠揍了一顿,接着张牙舞爪朝那人脸上挠去。

宋安将林秀秀拉得远远的,将她紧紧护在身后。

李来旺急得大声喊:“快,多去几个人,把她拉开!”

五六个男人冲过去,将白芬芳拉开,按的按手,按的按脚,死死按在了地上。

“呜哇!我的脸啊!”被白芬芳狠狠打了一顿的人坐起来,一张脸已经满是血痕,但大家还是认出她来,是宋平的媳妇儿赵氏。

大伙都不敢直视她的脸,太吓人了。

宋平看到赵氏那副模样,脸上情绪怪异,不知道在想什么,竟没有任何举措。

“把她带到镇上派出所,交给公安。”李来旺大声说。

白芬芳被人强行押走了,嘴里一直在骂着,疯了一般骂着,话语不堪入耳。

“王春丽,你没事吧?”周华东抱住了要倒下去的王春丽。

王春丽按住受伤的胳膊,鲜血从她的指缝缓缓溢出,她却笑了:“你没事就好……”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周华东愣了几秒,抱起王春丽就往老郎头家冲去。

随着罪魁祸首的离去,混乱的红薯地终于稍微安静了些,但赵氏的鬼哭狼嚎也无比刺耳。

李来旺冲宋平喊道:“表妹夫,还不把表妹带去老郎头家看看!”

“嗳嗳!”宋平似突然惊醒一般,向前拉起还在叫唤的赵氏,匆忙离去。

林秀秀看着宋平仓皇的身影,微微蹙眉。

这样一场大闹,大家都受了不少的惊吓,李来旺也得回队委去汇报情况,把大家遣散回去休息半日,就匆匆走了。

所有人都离开了,宋安看到那泥土里的鲜血,心里一阵阵后怕,好在他反应快,急时护住了林秀秀同志,不然,那锋利的镰刀就得砍在她的身上,那得多痛?

林秀秀见他脸色不好,关心问:“宋大哥,你有没有事,要不要也去郎大叔家看看?”

“我没事,你还好吗?”宋安一脸的紧张。

林秀秀笑着摇头,“你不是看着的吗?我一点事也没有。刚刚多谢你救我,要不然还指不定要被白芬芳伤成什么样。”

“举手之劳,只要你没事就好。”宋安放下心来。

两人抬步离开,宋安说:“白芬芳刚来溪水生产队,还没挣着几个工分,手上就算有钱,也没票,她哪来的盐?”

“她向来人缘好,兴许是问旁人要的吧。”林秀秀漫不经心的答。

宋安摇摇头,“盐这么贵重的东西,家家户户看得比命还重,谁会轻易给别人?给她盐的一定是她的同伙,刚刚场面混乱,没来得及问出她的同伙是谁,如今她去了派出所,估计也见不着了,那个在暗处帮她的人是谁再难得知。”

林秀秀没有答话。

“也不知道白芬芳给了他啥好处,让她这样不管不顾的帮她干坏事。”宋安恼道。

林秀秀看他一眼,说:“只要他不再出来做坏事,我们就当他不曾存在过好了,反正罪魁祸首已经揪出来了,其它人估计也成不了气候。”

“嗯,希望他能引此为戒,别再出来作恶。”

到了知青房,林秀秀笑着说:“宋大哥,我先进去休息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下。”说完推门而入。

“林秀秀同志!”看着清秀的身影离去,宋安心里一空,不由自主的喊住了她。

林秀秀转过头,“还有什么事吗?”

宋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却摇了摇头,“没、没啥,我回去了。”

林秀秀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影,一头雾水,他这是怎么了?

宋安回到家,宋平和赵氏还没有回来,宋老太在后院喂鸡,宋老头在自家自留地除草,三弟宋开夫妻今天请了假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屋里静悄悄的,只传出几声宋小妹的咳嗽声。

他拧了拧眉头,小妹的病是越来越严重了,想进去看看她,但后背火辣辣的,他只好进了自己的西次间。

脱下衣服,拿了把旧铜镜子照了照,隐约见得后背有几条红痕,都红肿起来了,让人触目惊心,他心里庆幸,好在这是挠在他身上,要是挠在林秀秀同志身上,她得多难受?

家里有老郎头给的药粉子,他反过手撒了些,药贴在伤口上,起初有点痛,后面就舒服多了,他穿上衣裳,觉得心里闷闷的,什么也不想干,便爬在床上休息。

一闭上眼睛,便浮现出林秀秀那清秀好看的模样,黑亮的大眼睛,笑起来却像月牙,唇红齿白,格外动人。她的声音轻轻凉凉,像夏天山上的泉水,听着就觉得清甜凉爽。

每次她笑着喊他宋大哥,他都觉得既高兴又甜蜜,他每天都想见到她,只要一见到她,他就会开心,他想帮她做任务事情,想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给她……

猛的掐断思绪,他意识到自己的异常,他怎么会这样?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一颗心全栓在了她的身上?

他努力的回想着,好像是从那天她从车上掉下去险些没命开始的,他以为是自己害得她受伤的,心里愧疚,想要弥补过失,所以想尽一切办法帮助她,照顾她,可慢慢的,便成了习惯。

他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对她好,想让她开心,她难过他会不高兴,她受伤,他心疼不已,她受委屈,他愤怒,看到她和别的男人过于亲密,他不舒服。

特别是前几天她为了刺激白芬芳故意和周华东走得近,他心里非常郁闷,当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难受,现在他似乎明白了,他是在吃醋。

他,好像喜欢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