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林秀秀赶忙问:“怎么说?”

“你想啊,那女的不是想报恩吗?报恩最好的方式不就是以身相许,照顾他一辈子吗?”

“可是,这样不好吧?那男的以后可能会很有出息,那女的不就是在变相占他的便宜了吗?”

张晓红笑出声来,“秀秀,你的想法太奇怪了,我问你啊,那男的现在是个什么样儿?”

“一穷二白。”林秀秀答。

张晓红道:“那不就结了,那女的和那男的在一起的时候,那男的还一无所有,怎么能说是占那男的的便宜呢?就算那男的以后有出息了,那女的肯定也付出过,帮助过他,那女的还有功劳呢!”

“这……”林秀秀思索起来,能这样想吗?

张晓红见她一副愁眉深锁的样子,继续说:“白素贞和许仙的故事你总看过吧?当初白素贞被许仙所救,白素贞为了报达许仙的恩情,化为人形嫁他为妻,帮助他,照顾他,还给他生孩子传香火,这是件多么感天动地的故事。”

“可是许仙被白素贞连累,受尽苦楚,还在仇人那里修行二十年,亲人不能团聚,父子不能相认,凄苦不已。”

“但结果人家夫妻俩双双成仙了呀,过程有点小波折有什么关系,结果是好的就行了嘛。”

林秀秀拧了拧眉头,还是没能说服自己,她既然是要报达他的恩情,就一定要让他幸福快乐一生,不能让他再承受一辈子的回忆和思念,孤孤单单一生。

天黑时分,王春丽回来了,周华东把她送回房间后,很是紧张的请求林秀秀和张晓红照顾她,两人见他们眉目传情,便明白他们相恋了。

待周华东走后,林秀秀笑着说:“恭喜你得偿多年夙愿,虏获心上人的心,这伤受得好。”

“有你这样说话的吗?你看我都伤成啥样了?”王春丽嗔道。

张晓红捂嘴直笑,“我觉得秀秀说出了你的心里话。”

“连你也笑话我!”王春丽撇过头去,假装生气。

张晓红投降,“好了,我错了,你赶紧休息吧,我也去洗漱了,明天还得早起上工呢。”

“谢谢你。”张晓红走后,王春丽看着林秀秀由衷感激。

林秀秀摇摇头,“不管是找出陷害你的凶手还是得到周华东的心,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与我无关,这句谢我受之有愧。”

“你当然受得起,要不是你帮我,我现在还蒙受着冤屈呢,如今不但还了我清白,还让我如愿以偿,我必须要谢谢你。”

“谢真的不用了,只要你以后不要再把我当成假想敌,处处针对我就行了。”林秀秀摆摆手说。

“哈哈……”王春丽笑得格外轻松快乐。

翌日太阳升起,照常上工,李来旺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布了白芬芳的处置结果,“白芬芳犯故意杀人未遂罪、故意伤人罪、损坏集体财物罪等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不要以身试法……”

听到这个结果,林秀秀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下来,白芬芳的一生算是毁了,一个坐了六年牢的女人,在这个社会,又岂能被世人所容纳?

等李来旺安排了今日的工,她准备去开工了,下意识往人群中扫去,竟没有发现宋安的身影,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到李来旺身边问,“队长,宋计工员今日怎么不在?”

“哦,病了,我代他计工一天。”

病了?

林秀秀的心揪了起来,真病还是因为被她拒绝伤心难过?

“秀秀,走了。”张晓红在叫她。

林秀秀收了思绪,“来了。”

李来旺安排林秀秀和张晓红跟着有经验的社员种土豆,种着种着,林秀秀就走神了,不是把土豆种深了,就是土没埋好,让带她们的社员频频皱眉,张晓红只得赔着笑脸,说林秀秀身体不好,并主动帮林秀秀干完落下的活。

好不容易熬完一整天下了工,林秀秀走在回去的路上,一不留神摔了一跤,好在张晓红扶了她一把,有惊无险,张晓红责备道:“秀秀,你是怎么了?这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

林秀秀拍打着身上的泥土,摇摇头,心里一直挂着宋安的病,最后实在扛不住了,转身往宋家跑去。

宋安带着林秀秀先从拔秧子开始学,认真又仔细的示范,“拔秧子的时候,只需用食指和中指以及大拇指三根手指握住秧子根部,微微用力一扯就出来了,拿的秧子最好是一到两棵,太多了容易扯断秧子,太少了又浪费时间,好了,你试试。”

林秀秀照着他说的生硬的扯出了一株秧苗,高兴极了,“我会了,宋大哥,谢谢你。”前世今生都没干过农活,原来也没她想象中那么难。

她的笑容朝气蓬勃,清秀动人,宋安看得微微一愣,果然是人如其名,秀丽可佳。

林秀秀拔了三天的秧子,手就有些抬不起来了,手指也起了水泡,火辣辣的痛,但她的速度明显提高了许多,比其他知青都要快得多,也没拔断过秧子,得到了李来旺的夸赞。

“咱们邑镇是鱼米之乡,光溪水生产队就有好上千亩水田,除去上交国家的,留出集体的,大部分都会发放到队员们手里,只要好好干,没有天灾人祸的话,吃饱饭是没问题的。”宋安一边在田埂上巡视,一边和林秀秀说话。

林秀秀吃力的拔着秧子,时不时嗯一声表示回应。

宋安察觉出林秀秀的异常,她性子活泼,平日最爱说话的,今天怎么这么沉静,难道是不舒服?想到她先前那血淋淋的伤口,他紧张不已,“林秀秀同志,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事。”林秀秀摇摇头,下意识把手藏到身后。

宋安盯着她身后的手:“把手给我看看。”

“没事,宋大哥,我要继续干活了,你去巡视吧。”林秀秀笑道。

宋安下到水里把她的手拿过来一看,只见她手指上全是水泡,又红又肿,顿时懊恼不已。

他只想着拔秧子这活轻松,忘了她是城里人,刚干农活,不能长时间只干一种活,不然细嫩的皮肤会起水泡。

“别干了,我带你去敷药。”宋安拉着她上了田埂离去。

白芬芳笑着说:“瞧宋记工员多紧张我们秀秀,不过是手上起了几个水泡而已,我们刚干活的时候谁手上没有水泡,也没见他让人休息的。”

官方防盗章一时间,泥土四射,好多人都遭了秧,那些谩骂责备铺天盖地而来。

白芬芳睚眦目裂,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将三四个男人都挣开了,疯了一般朝众人冲了过去,大家吓得作鸟兽散,场面顿时混乱不堪,混乱中白芬芳扑倒了一个人,脚手并用将那人狠狠揍了一顿,接着张牙舞爪朝那人脸上挠去。

宋安将林秀秀拉得远远的,将她紧紧护在身后。

李来旺急得大声喊:“快,多去几个人,把她拉开!”

五六个男人冲过去,将白芬芳拉开,按的按手,按的按脚,死死按在了地上。

“呜哇!我的脸啊!”被白芬芳狠狠打了一顿的人坐起来,一张脸已经满是血痕,但大家还是认出她来,是宋平的媳妇儿赵氏。

大伙都不敢直视她的脸,太吓人了。

宋平看到赵氏那副模样,脸上情绪怪异,不知道在想什么,竟没有任何举措。

“把她带到镇上派出所,交给公安。”李来旺大声说。

白芬芳被人强行押走了,嘴里一直在骂着,疯了一般骂着,话语不堪入耳。

“王春丽,你没事吧?”周华东抱住了要倒下去的王春丽。

王春丽按住受伤的胳膊,鲜血从她的指缝缓缓溢出,她却笑了:“你没事就好……”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周华东愣了几秒,抱起王春丽就往老郎头家冲去。

随着罪魁祸首的离去,混乱的红薯地终于稍微安静了些,但赵氏的鬼哭狼嚎也无比刺耳。

李来旺冲宋平喊道:“表妹夫,还不把表妹带去老郎头家看看!”

“嗳嗳!”宋平似突然惊醒一般,向前拉起还在叫唤的赵氏,匆忙离去。

林秀秀看着宋平仓皇的身影,微微蹙眉。

这样一场大闹,大家都受了不少的惊吓,李来旺也得回队委去汇报情况,把大家遣散回去休息半日,就匆匆走了。

所有人都离开了,宋安看到那泥土里的鲜血,心里一阵阵后怕,好在他反应快,急时护住了林秀秀同志,不然,那锋利的镰刀就得砍在她的身上,那得多痛?

林秀秀见他脸色不好,关心问:“宋大哥,你有没有事,要不要也去郎大叔家看看?”

“我没事,你还好吗?”宋安一脸的紧张。

林秀秀笑着摇头,“你不是看着的吗?我一点事也没有。刚刚多谢你救我,要不然还指不定要被白芬芳伤成什么样。”

“举手之劳,只要你没事就好。”宋安放下心来。

两人抬步离开,宋安说:“白芬芳刚来溪水生产队,还没挣着几个工分,手上就算有钱,也没票,她哪来的盐?”

“她向来人缘好,兴许是问旁人要的吧。”林秀秀漫不经心的答。

宋安摇摇头,“盐这么贵重的东西,家家户户看得比命还重,谁会轻易给别人?给她盐的一定是她的同伙,刚刚场面混乱,没来得及问出她的同伙是谁,如今她去了派出所,估计也见不着了,那个在暗处帮她的人是谁再难得知。”

林秀秀没有答话。

“也不知道白芬芳给了他啥好处,让她这样不管不顾的帮她干坏事。”宋安恼道。

林秀秀看他一眼,说:“只要他不再出来做坏事,我们就当他不曾存在过好了,反正罪魁祸首已经揪出来了,其它人估计也成不了气候。”

“嗯,希望他能引此为戒,别再出来作恶。”

到了知青房,林秀秀笑着说:“宋大哥,我先进去休息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下。”说完推门而入。

“林秀秀同志!”看着清秀的身影离去,宋安心里一空,不由自主的喊住了她。

林秀秀转过头,“还有什么事吗?”

宋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却摇了摇头,“没、没啥,我回去了。”

林秀秀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影,一头雾水,他这是怎么了?

宋安回到家,宋平和赵氏还没有回来,宋老太在后院喂鸡,宋老头在自家自留地除草,三弟宋开夫妻今天请了假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屋里静悄悄的,只传出几声宋小妹的咳嗽声。

他拧了拧眉头,小妹的病是越来越严重了,想进去看看她,但后背火辣辣的,他只好进了自己的西次间。

脱下衣服,拿了把旧铜镜子照了照,隐约见得后背有几条红痕,都红肿起来了,让人触目惊心,他心里庆幸,好在这是挠在他身上,要是挠在林秀秀同志身上,她得多难受?

家里有老郎头给的药粉子,他反过手撒了些,药贴在伤口上,起初有点痛,后面就舒服多了,他穿上衣裳,觉得心里闷闷的,什么也不想干,便爬在床上休息。

一闭上眼睛,便浮现出林秀秀那清秀好看的模样,黑亮的大眼睛,笑起来却像月牙,唇红齿白,格外动人。她的声音轻轻凉凉,像夏天山上的泉水,听着就觉得清甜凉爽。

每次她笑着喊他宋大哥,他都觉得既高兴又甜蜜,他每天都想见到她,只要一见到她,他就会开心,他想帮她做任务事情,想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给她……

猛的掐断思绪,他意识到自己的异常,他怎么会这样?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一颗心全栓在了她的身上?

他努力的回想着,好像是从那天她从车上掉下去险些没命开始的,他以为是自己害得她受伤的,心里愧疚,想要弥补过失,所以想尽一切办法帮助她,照顾她,可慢慢的,便成了习惯。

他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对她好,想让她开心,她难过他会不高兴,她受伤,他心疼不已,她受委屈,他愤怒,看到她和别的男人过于亲密,他不舒服。

特别是前几天她为了刺激白芬芳故意和周华东走得近,他心里非常郁闷,当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难受,现在他似乎明白了,他是在吃醋。

他,好像喜欢上她了!

这个念头一起,他顿时就惊住了,活了快二十年了,从来不知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如今猛然间动了心,竟觉得前所未有的愉悦快乐和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