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她和宋安暗地里多帮帮他,让他平安度过这几年,而且李来旺人好,只要把这件事情如实告之,应该不会太为难他。
想到这,林秀秀说:“方老师,这事不大,您一定可以沉冤得雪的,只是您可能要在这待几年,受些委屈了。”
“那么大的委屈都受下来了,这点委屈又算什么?”方磊苦笑道,他还是很感激林秀秀能来找他,听他诉说,他笑道:“说出来我心里舒服多了,林秀秀同学,我没事了,你快回去吧,别让人看见了,到时候连累你和你丈夫。”
林秀秀见时间不早了,站起身道:“你先辛苦几日,过几天我和安哥想想办法,给你换个其它的活计。”
出得养猪场,林秀秀将事情经过告诉了宋安,宋安吃惊道:“原来是这样,方老师这是被人诬陷,是冤枉的。”
“是啊,可是也没办法了,人都已经放下来了,不改造几年是回不去的,这种事情最是说不清楚的了。”林秀秀叹气道。
宋安握住她的手安慰,“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和李队长说,尽量帮方老师换个相对干净点的活干。”
林秀秀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宋安对她太好了。
第二天,宋安找到李来旺,将方磊的事情告诉了他,李来旺听了也是叹气,但说现在风头紧,过段时间再给方磊安排安排,并嘱咐陈光辉不要对方磊太过严苛了。
宋安去地里将事情告诉林秀秀,林秀秀高兴不已,把李来旺好夸了一番,正准备努力干活回报他的帮助,却见李来旺带着宋小妹过来了,不由得一惊,“安哥,是小妹。”
“小妹咋来了?”宋安也是惊讶。
“二哥,二嫂。”宋心走到两人面前,笑着打招呼。
宋安急问:“小妹,你不在家好好养病,跑地里来干啥?”
“二哥,我病好了,我来上工。”宋心道。
宋安脸立即就沉了,“胡闹,快回去!”
“是啊小妹,你赶紧回去休息吧,你刚大病一场,得好好养着。”林秀秀也劝道。
宋心眸中满是感动,真正对她好的就只有二哥二嫂了,她在家里,大嫂和三哥、三嫂老是指桑骂槐说她是拖累,如今大哥伤在床上下不来床,他们对她就更不满了,她要是不出来上工,都要成为宋家的罪人了!
“二哥,二嫂,我真的好了,我可以上工的,家里能干活的只有大嫂、三哥、三嫂,却要养活爹娘大哥还有三个侄子再加上我,实在负担太重了,我既然好了,就没理由在家吃闲饭,二哥二嫂,我想自食其力,不想靠别人了。”
宋安和林秀秀见宋心一脸的倔强,今天是非上工不可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李来旺说:“小宋,你也别太着急,我刚刚看了下,打猪草那还缺个人,那活轻松,就让小妹先去干着,如果不行再让她回去。”
“谢谢你,李队长。”宋心立即鞠了个躬感谢,转身往田间跑了。
宋安还想说点什么,林秀秀拉住了他,“算了,由她去吧,她在家的日子也不好过,而且出来走走,活动活动,有利于身体健康,再说了,你随时可以看着,实在不行就送她回去。”
宋安只好作罢,往田间去盯着宋心去了。
过了好几天,宋心都干得相当起劲,半点没有不舒服的,宋安和林秀秀这才放下心来。
这天下了工,宋安和林秀秀请宋心到木屋吃晚饭,宋心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说实在话,她真的不想回宋家去,他们一个个在家里不是怨天尤人就是发愿诅咒,一进屋心情就沉重了。
到了木屋,宋安去挑水,宋心主动要帮林秀秀做饭,林秀秀也没拒绝,姑嫂二人一边干活一边聊天,气氛愉悦。
宋心想到前几天看书遇到的困惑之处,便向林秀秀请教,林秀秀给她解答后,她又认真琢磨,一副三好学生的样子。
林秀秀不由得叹道:“小妹,你这么聪明,又爱读书,应该去上学的。”
“我也想啊,可是二嫂,家里那样的情况,我是不可能有学上的。”宋心苦笑道。
宋心不过十六七岁,还很年轻,她虽一天学也没上,却自己学了很多知识,这一点上和宋安非常像。
林秀秀很想帮帮她,突然想到方磊,她问:“小妹,这几天你打猪草去猪场,可有见到那位除猪粪的男人?”
“见到了,很斯文的样子,我听说和二嫂是一个地方的,就和他打招呼,他不理我。”宋心颇有些委屈道。
林秀秀安慰:“他是怕连累你,你应该也听说了,大家都说他是坏分子。”
“二嫂,他看上去不像坏人啊。”宋小妹一脸天真说。
林秀秀点点头,将事情告诉了她,并说:“他是我的初中老师,他很有才华。”
“原来是这样,我就知道他不是坏人,这样被人冤枉,他太可怜了。”
林秀秀见她一脸愤愤不平,试探着说:“他是个很有才华的老师,小妹,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让他私下教你学问。”
“二嫂,真的吗?”宋心惊喜问。
林秀秀点点头,“只要你不怕被连累,我可以去找他说,我相信,他会愿意教你的。”
“我不怕,我也不介意,只要能上学,二嫂,你帮我去和他说吧,只要他肯教我,我一定好好学。”宋心握住林秀秀的心激动道。
林秀秀笑道:“好,二嫂没看错人,小妹,我明天就去找他说这事。”
宋心笑得无比开心:“谢谢你,二嫂。”
林秀秀和宋安带着小猴子回到木屋,林秀秀好好夸奖了小猴子一番,小猴子得意洋洋的在屋子里上镩上跳,把原本就凌乱的屋里弄得更加乱了。
两口子哭笑不得,赶紧把屋子整理好,清扫干净,再一看时间,已是响午,林秀秀让宋安去睡一下,她来做饭,宋安确实累极了,想到下午又要去上工,便依言进屋睡觉去了。
林秀秀把从宋家拿回来的米留了一点后,全部煮了,宋安正值青壮之年,不吃干饭哪有力气干活?她决定了,以后每顿都吃米饭,吃肉。
既然上天赐了宝罐给他们,就要好好利用,把日子过起来,温饱问题是最基本的,领袖同志说了,凡事先从基层抓起。
她又用罐子生出一只鸡来,宰了,削了几个土豆,做土豆焖鸡肉块。
小猴子没走,学着人站立的样子,在屋子里溜达,样子格外滑稽。
林秀秀猜它肯定要在这蹭饭,就没管它,独自在厨房忙活,只是原本在屋后逗鸡的小猴子,突然就跳到了宝罐旁边,先是往里面探了探头,用前爪按在罐子边上,然后就要往里钻。
林秀秀吓得一把揪住了它的尾巴,“快下来,那里面可进不得。”有这一只小皮猴就够了,再多一只,非得把她的屋顶给掀了不可。
小猴子从罐子上下来,揉了揉尾巴那被林秀秀揪痛的地方,颇有些委屈的指了指林秀秀锅里的鸡肉,又不解的指了指屋后的鸡圈,再惊奇的指了指宝罐,然后睁着乌黑的眼睛看着林秀秀。
林秀秀不由得感叹,“你发现这罐子的秘密啦?那你还往里钻,就不怕再生出个与你一模一样的猴儿来?到时候你妈认不出来,可就不要你了。”
小猴子眼睛顿时一亮,咧嘴笑了起来,又要往罐子里钻。
林秀秀这次拖住了它的后腿,“你是想生出个一模一样的你来,然后让它跟你妈回去,你好留在这胡闹是吧?”
小猴子想把被拖住的后腿从林秀秀手里抽出来,可抽了几下都没抽出来,只好朝她点了点头,再次指着宝罐,乐得二傻子似的。
“不成,要是让你妈知道了,非得咬死我,你不准胡闹,一边玩去,不然我不给你吃肉了。”林秀秀用力把它拉下来,佯装生气的威胁。
小猴子看了看锅里冒着香气的肉,又看了看罐子,终是吞了口口水,怂拉着脑袋走到一边搬了个小板凳坐了。
林秀秀松了口气,这个小猴子简直要成精,宝罐的秘密都被它发现了,要是趁他们不在家偷偷进来钻进了罐子里可怎么是好,她想象着推开家门一屋子猴子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不行,得把罐子藏起来!
午饭做好了,香喷喷的摆在桌子上,小猴子跳上桌子就要用毛手去抓肉,被林秀秀拍开了,指着凳子凶凶的说:“坐好,再用爪子乱动饭菜,立即给我走!”
小猴子眼巴巴的看了肉一眼,乖乖蹲在了凳子上,见林秀秀进屋去叫宋安起来吃饭后,伸手就要朝肉抓去,突然又想到什么,挠了挠头,转而拿起一根筷子,插住一块肉急忙往嘴里塞,奈何肉太烫,舌头都烫麻了,又舍不得把肉吐出来,便捂着嘴在屋里一边跳一边哈气。
林秀秀和宋安出来,就看到这样一番情景,又是生气又是好笑。
小猴子把肉吞下,跳到林秀秀面前,指了指桌子上的筷子,又给她看了看干净的毛爪子,讨好的一笑。
林秀秀被它的丑笑容弄得有些反胃了,但见它知道用筷子没用爪子直接抓,给它夹了个大鸡腿以示奖励,小猴子蹲在凳子上吃得满嘴的油。
宋安见午饭是白米饭,下意识觉得有些奢侈,转念又想到现在有宝罐了,而且他也会努力干活,让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他的秀秀这么好,应该过好日子,便什么也没说,高高兴兴的吃起饭来。
饭菜扫荡一空,宋安打了个大大的饱嗝,这是他二十三年来第一次吃得这么饱,以前在宋家从来没有吃饱过,这能吃饱饭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林秀秀看到他脸上满足的笑容,心酸不已,宋安以前的日子过得太苦了,以后,她一定要让他顿顿吃好吃饱。
吃过饭,母猴没有来抓小猴子,但林秀秀嫌它烦,就把它赶回山里去了,她和宋安把罐子搬到房间里,又锁好门窗,防止小猴子偷钻进罐子里,收拾好碗筷,见时间不早了,拿出早上回来的时候买的锁,把门锁上去上工了。
来到地里,家里被偷的事情已经传开了,王春丽见到她来就拉住她问:“听说你家被宋计工员的大哥偷了?”
“嗯。”林秀秀如实点头,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王春丽气愤道:“这宋家人也太孬了,怎么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连自家亲弟弟的东西也偷,简直不是人。”
“好了,我都不气了,你气成这样做什么?不值当。”林秀秀安抚道。
王春丽点点头,“为这种人生气确实是不值得,听说你公公把他狠狠揍了一顿,也算是给你们出了口气。”
“是啊,他也受到了惩罚,事情已经翻篇了,我不想再提。”刚刚来的路上,听人说宋平才刚醒来,老郎头去看了,说是伤得非常严重,估计二十来天都下不来床,比林秀秀想的还要严重一些,她心里的气也就彻底消了。
伤在儿身痛在娘心,宋老头打伤了宋平,等于也伤了宋老太,这下老太婆没心思再来找他们的麻烦了。
今天是翻菜地,林秀秀和王春丽扛起锄头,一边往地里走,一边四下寻找着张晓红的身影,“晓红呢?”
“不舒服,在房间休息呢。”王春丽答。
林秀秀进到菜地里,担心问:“哪不舒服?要紧不?”
“也没什么,就是胃口不好,又老是恶心想吐。”王春丽叹息道,“晓红肠胃向来娇弱,到这吃糠咽菜的,哪受得了?”
“是啊,但也没法子不是,过段时间,等我和安哥把日子过起来,你和晓红就到我家去吃饭,再不济还有口米粥喝。”
不是林秀秀不帮衬她们,实在是宝罐的事情不能让旁人知晓,而他们现在在大家眼里日子艰难,要是贸然请她们去吃饭,那些粮食哪来的真没办法解释。
王春丽感激说:“你有这份心我们就很高兴了,你和宋计工员刚分家,日子也不好过,过段时间还要给宋家那边赡养费,就更不好过了,我们哪能再给你们增加负担,我们会慢慢适应的,你别挂心了。”
一个下午时间,林秀秀和王春丽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度过,临下工的时候,宋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着拖拉机走了,这个时候正好拉了一车人过来,大家纷纷好奇望过去。
陈光辉在一旁解说:“是新放下来的知青,咱们生产队又多了一些人手了。”说着也朝宋安那边走了过去,步子轻快。
林秀秀看到正从车上下来的男知青,吃了一惊,“方老师!”
“方老师?哪个方老师?”王春丽在人群中寻视着,并没有看到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