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听着身后老娘的骂声,宋安一点也不介意,手心里的温热让他的心里无比激动,他怎么会不知道,秀秀是特意来找他的,如果队委真的有事,怎么会让她一个女同志单独过来,再说了,秀秀根本没来过家里。

宋安不介意,但林秀秀非常介意,她怎么能忍受她的恩人被人如此苛待轻视,哪怕那些人是他的至亲也不行,她停下来,对宋安说:“宋大哥,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咳咳。”宋安摇摇头,极力压制的咳嗽还是冲出喉咙来。

林秀秀心里更难过了,若非长期经受这样的谩骂指责轻视,他又如何说出习惯二字?她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宋大哥……”

他太可怜了,前半辈子有亲人似无亲人,后半辈子亦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世人只看到他表面光鲜,名声享誉中外,却不知他承受了多少的苦楚。

他做了那么多的善事,应该被世人温柔以待,何以他至爱的亲人,却轻贱他至此?

天虽然很黑,看不清面前人的神情,但宋安还是听出来,她哭了。

秀秀为他哭了?

宋安既心疼又感动,忙安慰说:“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我不在意,秀秀,你别哭行不?”我什么也可以不在意,我只想在意你,我心爱的姑娘!

“宋大哥,对不起,昨天我不应该那样对你,害你伤心难过。”

这两个月来,宋安不分晴天雨天的照顾她帮助她,还要工作,回到家又得干活、挨骂,长时间如此,是个铁人也会扛不住,他全靠心中的信念在支撑,可她却把他心中的支撑拆掉了,他如何能不生病?

“秀秀,我不想骗你,昨天被你拒绝,我确实很难过,但我不怪你,我尊重你的决定,我现在的样子,我自己都看不上,更何况是你?”宋安叹息道。

林秀秀一愣,“宋大哥,你误会了,我没有看不起你!”

“你别安慰我了,宋安现在一无所有,又拿啥来给你幸福呢?我知道你一定会拒绝我,但我还是把对你的感情说出来了,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不管你咋样对我,我都不会改变,这辈子非你不娶!”

非她不娶!?

林秀秀被这四个字震得心底一阵翻腾,宋安竟然说非她不娶,这四个字有多重啊,若非了解宋安的为人,她一定会觉得可笑,可如今她非但不觉得可笑,还感动得无以复加。

她在心里问自己,喜欢宋安吗?答案是肯定的。

希望宋安快乐幸福吗?亦是肯定。

愿意在有生之年照顾宋安,给她最温馨幸福的家吗?还是肯定。

那么,她还在顾忌什么?

哪怕她不能陪伴他一生又何妨,只要用有限的生命给他无限的关怀、照顾和爱,就足够了不是吗?

想到这,她做了决定,向前握住宋安的手,“宋大哥,余生请多指教。”

虽然已经来溪水生产大队两个多月,平日与宋安的关系也算不错,但林秀秀一次也没去过宋家,一路上问着村民找过去,才发现宋家离知青房竟然很远,她已经走了二十多分钟的样子还没到,想着以前宋安送吃的送用的一日往知青房跑几趟,一天下来得走多少路?

想想就觉得辛苦。

村民说宋家门口有一棵枫树,她踮脚往前面望了望,隐约看到了一棵枫树,心头一喜,终于到了。

她擦了擦汗,正要继续走,却听到旁边的一棵椌桐树上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她猛然吓了一跳,转头看去,是一只猴子在冲着她喊叫,喊两声就指着一个方向,似在请她帮忙。

她虽着急去看宋安,但又不忍心拒绝猴子的求助,忙向前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猴子见她过来,从一棵树上跳到另一棵树上,并继续朝她招手。

林秀秀看了宋家的方向一眼,还是跟了上去。

七拐八弯到了一个树林里,猴子停在一个废弃的地窖边上,着急的指着地窖下面喊叫,林秀秀走过去往里面一看,隐约看到一只小猴子,正坐在地窖底下呜咽,原来是母猴子的小崽子不小心掉到地窖里了。

她赶紧安抚母猴,“别急,我来救她。”她四下看了看,树林里有不少的青藤,只要编一条藤绳就能把小猴子救上来了。

她赶紧寻了块尖锐的石头,砸断了几根青藤,编了一条长长粗粗的藤绳,把一头扔进地窖里,可小猴子似乎吓坏了,并不敢顺着藤绳爬上来,林秀秀便对母猴说:“你下去把你的孩子带出来。”怕它听不懂,又打了几个训兽时用的手势。

母猴看懂了她的手势,叫了几声,顺着藤绳滑进了地窖,一手抱住受惊过度的小猴子,一手抓住藤绳往上爬。

猴子果然是攀爬高手,不一会儿就顺利爬出地窖,小猴子终于得救了,母猴抱着小猴子跳上树,看了林秀秀一眼,跑了。

林秀秀朝它们挥了挥手,见天已经要黑了,赶紧原路返回,好在她记忆超好,虽然母猴带她走了很远,她还是记得出去的路。

来到宋家篱笆院外,天已经彻底黑了,夜空中星子稀疏,月初,一轮新月在天边悬挂,一点也不能照亮大地万物。

宋家并没有掌灯,隐约只看到几个晃动的人影,看不到里面的具体情形,但却从里面传出恶毒的骂声。

“宋老二,你这个废物,吃我的住我的,让你干点活推三阻四,你以为你是谁?是祖宗吗?别在床上躺尸,起来挑鸡粪。”

“咳咳……娘,天都黑了,哪里还看得到,我明天早上起来再挑成不?”

“我说你年纪轻轻就瞎了是不是,哪就看不见了,天还这么亮堂,别废话,赶紧出来挑,后院都臭死了,你想熏死你老子娘吗?”

“咳咳咳……”

“娘,您就别白费力气了,二弟躲懒呢,你就是再叫他也不会去干活的。”

“是啊娘,二哥现在可精明了,在外面帮人家女知青的时候别提多勤快,一回来就说这不舒服哪不舒服的,这是故意不想干活哩!”

“我说二哥,你咋能这样欺负我们呢?上工你最轻松,我们可要干苦力,如今回到家,你还躲懒,你眼里还有没有爹娘兄弟了?”

“哟,你们和二伯哥说这些做啥?这不是对牛弹琴嘛,人家根本就不鸟你们好吧!算了算了,都回去躺着吧,后院的鸡粪就放着得了,娘,您忍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