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他努力的回想着,好像是从那天她从车上掉下去险些没命开始的,他以为是自己害得她受伤的,心里愧疚,想要弥补过失,所以想尽一切办法帮助她,照顾她,可慢慢的,便成了习惯。

他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对她好,想让她开心,她难过他会不高兴,她受伤,他心疼不已,她受委屈,他愤怒,看到她和别的男人过于亲密,他不舒服。

特别是前几天她为了刺激白芬芳故意和周华东走得近,他心里非常郁闷,当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难受,现在他似乎明白了,他是在吃醋。

他,好像喜欢上她了!

这个念头一起,他顿时就惊住了,活了快二十年了,从来不知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如今猛然间动了心,竟觉得前所未有的愉悦快乐和激动!

他从床上跳起来,动作太大扯动伤口,痛意袭来,他却丝毫不在意,在房间里兴奋的跳了几下,然后按住猛烈跳动的心脏,原来,不是他的心脏出了问题,而是有一个女同志走了进去,占据了他的心,才让他的心狂跳不止。

兴奋了一会儿,他又开始犯愁,自己现在一无所有,有的只有西次间这个狭小的两间小屋子,父不疼母不爱兄弟不待见,他拿什么给秀秀幸福呢?

而且,她是大城市的知识青年,出生好,家境好,长得又漂亮,又怎么会看上他这样一个一无所有的男人呢?

一上午时间,宋安都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下也没睡着,什么事也没干,要搁平日,他一回来便是在家干活,忙得没有一点自己的时间,可如今,老娘在外面骂得天都要塌了,他也一点都不在意,他没心思,他心里只想着心爱的姑娘。

在老娘的骂骂咧咧和兄嫂的挤兑下,他安然的吃完了饭,快手拿了给小侄子宋韬的一个熟鸡蛋跑出了门。

“你个遭瘟的混账,连你侄子嘴里的蛋也要抠,你要不要脸?”宋老太追向前去骂,可哪还有宋安的人影,气得她险些没吐血。

赵氏顶着张满是血痕的脸,还不忘煽风点火,“娘,最近二弟老往外面拿东西,又是鸡蛋又是红糖的,您不知道,他全拿去给一个女知青了。”

“这个遭瘟的,他想干啥?”宋老太插着腰怒骂。

宋平咬了一口玉米馍,含糊不清说:“他八成是看上那女知青了,想娶回来呗。”

“他敢,没有我的同意,他敢娶媳妇试试,我扒了他的皮儿!”

宋平和赵氏相视一眼,一脸诡计得各逞的得意,这个家谁也不会希望宋安娶媳妇,没娶媳妇多好,挣的粮食钱票啥的都是花在他们身上,娶了媳妇可就不一定喽!

休息了一上午,下午上工,大家都干劲十足,一边干活一边议论着白芬芳的事情,热热闹闹了一下午,也超额完成了任务。

下了工,宋安找到林秀秀,把那个鸡蛋递给她,“林秀秀同志,给。”

“宋大哥,我伤已经好了,不用再吃鸡蛋,而且伤我的人是白芬芳,不是你,以后你不用再为我做什么了。”自从穿越过来,她才知道这个年代的物资有多紧俏,鸡蛋、红糖算得上是珍贵物,吃了宋安的鸡蛋红糖这么久,如今她万不能再拿,本来她是来报恩的,如今反倒又欠了他许多人情,怎么还得清啊?

宋安急了,心里的话脱口而出,“就算不是我伤的你,我也想对你好。”

“宋大哥?”林秀秀惊讶,他是什么意思?

宋安犹豫再三,再三犹豫,最后还是决定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不管她接不接受他的感情,他都要说,于是,他向前一步,很是认真严肃的说:“林秀秀同志,我喜欢你!”

“快抓住她。”鲜血淋淋的场面终是让李来旺回过神来,对着同样看呆了的男知青和男社员们大喊道。

大家纷纷回魂,三四个男人冲向前将白芬芳按在了地上。

白芬芳疯了一般抓起地里的泥土朝前面扔去,咬牙切齿的骂道:“我杀了你们,你们这群狗男女,我不好过,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一时间,泥土四射,好多人都遭了秧,那些谩骂责备铺天盖地而来。

白芬芳睚眦目裂,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将三四个男人都挣开了,疯了一般朝众人冲了过去,大家吓得作鸟兽散,场面顿时混乱不堪,混乱中白芬芳扑倒了一个人,脚手并用将那人狠狠揍了一顿,接着张牙舞爪朝那人脸上挠去。

宋安将林秀秀拉得远远的,将她紧紧护在身后。

李来旺急得大声喊:“快,多去几个人,把她拉开!”

五六个男人冲过去,将白芬芳拉开,按的按手,按的按脚,死死按在了地上。

“呜哇!我的脸啊!”被白芬芳狠狠打了一顿的人坐起来,一张脸已经满是血痕,但大家还是认出她来,是宋平的媳妇儿赵氏。

大伙都不敢直视她的脸,太吓人了。

宋平看到赵氏那副模样,脸上情绪怪异,不知道在想什么,竟没有任何举措。

“把她带到镇上派出所,交给公安。”李来旺大声说。

白芬芳被人强行押走了,嘴里一直在骂着,疯了一般骂着,话语不堪入耳。

“王春丽,你没事吧?”周华东抱住了要倒下去的王春丽。

王春丽按住受伤的胳膊,鲜血从她的指缝缓缓溢出,她却笑了:“你没事就好……”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周华东愣了几秒,抱起王春丽就往老郎头家冲去。

随着罪魁祸首的离去,混乱的红薯地终于稍微安静了些,但赵氏的鬼哭狼嚎也无比刺耳。

李来旺冲宋平喊道:“表妹夫,还不把表妹带去老郎头家看看!”

“嗳嗳!”宋平似突然惊醒一般,向前拉起还在叫唤的赵氏,匆忙离去。

林秀秀看着宋平仓皇的身影,微微蹙眉。

这样一场大闹,大家都受了不少的惊吓,李来旺也得回队委去汇报情况,把大家遣散回去休息半日,就匆匆走了。

所有人都离开了,宋安看到那泥土里的鲜血,心里一阵阵后怕,好在他反应快,急时护住了林秀秀同志,不然,那锋利的镰刀就得砍在她的身上,那得多痛?

林秀秀见他脸色不好,关心问:“宋大哥,你有没有事,要不要也去郎大叔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