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会流泪呢。
清风徐来,桃花应声而落。
曾经试图以桃花入酒,奈何尝试了几百年也没找对方法,真是一件难过的事。
大神往香炉底下打了个响指,再次眯眼“睡”去。
刹那,有什么东西藏了起来。
整座平华山也进入了一种“惺忪”的状态,好生慵懒。
宋就渐渐习惯了眼前的“生活”。
身体的变化也是能够清晰感觉得到,满心欢喜,不足为外人道也。
只觉着吸进去的每一口气都那么舒爽畅快。
因为苏七帮忙改造过的身体真正达到了“契合”,就连某个先天问题都得到了改善,假以时日,他宋就就真的是宋就了。
某一日,被一堆文字捶打,泡过药浴,一直在方寸物里躲猫猫的铁棍竟然自己跑了出来,与此同时,崖壁飞出数个金灿灿文字,围着铁棍绕了好几圈,一番“交头接耳”,未有任何犹豫就没入了铁棍当中,金光一闪之后,与铁棍融为一体。
宋就静悄悄的待在一边,看着铁疙瘩被一堆文字“切割”出“剑”的形状,觉着甚是开心呢。
自己距离大剑仙可有再进了一步。
至于那些嵌入剑身的文字,他反倒没有半分在意,只要这铁疙瘩被磨出原本的“锋芒”,能够挎在腰上就行了。
通俗点讲,足够逼格就可以了。
至于其他的,都是其次。
持续了两个昼夜的打磨,铁疙瘩终于变得有些样子了,滴溜溜飞回宋就手心,像是个卖乖的孩子。
宋就握在手里,通体温热,一股电流从手心往身上窜。
凑近去看,除却比之前看起来更像剑之外,靠近剑柄的剑身处刻着两个字:“无疆”。
宋就且不去思索当中的真正的意味,已经决定这柄剑以后并叫名“无疆”了。这无疑将他从起名“降妖”还是“除魔”的万般纠结中解脱出来。
念头刚起,云雾间飞出的某个金色文字直接砸在他面门上,跟着是一阵鬼哭狼嚎,因为空间闭塞,这声音并又被无限放大。
桃树下某大神挖着鼻孔,嗤笑一声:“作弊的孩子可不是乖孩子。”
因此宋就经历了比起往常,凄惨了好几倍的修行。
听着越来越高亢的嚎叫,某位大神才算是会心的笑了起来。
不知道是两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亦或者单纯是因为阻塞鼻孔的一大坨终于如愿淘了出来。毕竟能够正常呼吸,真的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啊。
与此同时,某大剑仙抬头看了眼在半空悬停的“无疆”,抬手一招,喊到:“剑来。”
无疆应声而来。
宋就一把握住,嘿然一声,“看我破了你。”
一言道出,心里那原本滞涩的《说剑篇》瞬间敞亮起来。
我有一剑,今日冲天起。
仿如上帝说要有光,人间并有了光。
宋就说要睡过去,他就真的睡了过去。
夜色如潮,天为被地为席。
宋就进了一个长久的大梦,梦里将目前为止十八年的人生都走了一个遍。呱呱坠地至此,一切都那般真实,只是以一种完全旁观者的角度去“经历”随即“审视”自己所走过的人生,感觉总有些怪异。数次惨不忍睹的经历,再一次感同身受,于是在这样一种痛苦折磨中,他醒转过来。
眼前是一片大草原,露水沿着草尖滑落下来,抬手的瞬间,下意识往眼眶处递了去,缘何本想着扣掉晨间眼屎的,倒不曾想抹下了一把泪水。
一定是昨夜凝结在眼睫毛上的雾水。
宋就如此安慰自己。
浑然将自己实实在在的“难过心情”压了下来。
短暂对身边环境有了一定的研究,随即探开灵识趣往四周散开,很快就被挡了回来。
他眼下所处的地方是一处不过方圆的小空间,所谓草原似乎只是假象。四周都是坚实的壁垒,如同一口竖井,想要离开,应该只能往上发展。
目前他的处境也就跟“坐井观天”的青蛙差不多。不过毕竟是从外面进来的人,经历过外面花花世界的渲染,因此对于出去他自然有着足够的执念。
而且昨夜那小道士看来也不至于是什么坏人,大概又是要给他一种“梦中传授武功秘籍”的假象,总有些大德高人喜欢“做好事不留名”,往往遇见入眼的后生晚辈,有心指点一二,却又碍于某些所谓的“因果”,不好直接出手,因此选择这种“曲折”的传授道路,则是情理之中了。
即使不是这样,宋就也不会觉着这是什么坏事。回望过去这么些年,没什么成就,唯独在艰难生存这条路上走的很踏实,哪怕偶尔有些招架不住的意外,最终也能在付出某些可怕的大代价以后“化险为夷”,转危为安的经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点底气还是足够有的。
宋就一路走来,第一次真正的大机缘,当是随着寒无逸上了玄清宗。在那一座千年大阵的洗练下,身体第一次产生了质的变化。再往后浮虚境的经历,则又使得这种质在一定程度上再次发生了变化,变得有些难以预料。那时候若是他元宫没有破碎,就单凭那里的灵气浓度,足以催使他修出玉府,金丹早已经滴溜溜在身体里转了。
当然若真能如此一帆风顺,倒也不会有现在这坎坷的过程了。
离开浮虚境,寒无逸让他以死脱身,给了他一身“融窍”修为,在东元府这些小国里行走,倒也是足够唬人的本事了。
然而遇见西仓,答应她来一趟一线天,往后在苏七的帮助下,取得了所谓的机缘,再之后登上眠山,身体原本一大堆的问题都有了解决的办法。因此,眼下出现在这个地方,不管是何种结果,他也觉着自己应该心怀感激了。
所谓否极泰来,这就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情了。
汇聚于小空间的云雾在中午太阳直射的时候散去,肉眼却看不见蓝色天空,入目不过是一个细弱的光点,这只能说明这口“井”真的很深。
宋就不确定自己眼下能够轻易离开。
武道三境的修为,应该不足以支撑他爬上去,而堕回凝元的“炼气士”修为,姑且也不过是堪堪打开修行的大门,即使他也算是“灵武双修”,却也不过是入门级的小本事,想要逃出生天,显然还需另外的办法。
有道声音如晴天霹雳砸了下来,说的好听些叫做“振聋发聩”,难听些则是“震耳欲聋”。当然因为如今处境乃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是以宋就更倾向于接受“振聋发聩”。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外如是。
宋就仰着脖颈,望向上方,淡淡道:“老前辈这是有什么私密话要跟晚辈说呢?”
那道声音有些缥缈,也可能是地方实在太小,因此不确定到底是从哪里传过来的。
宋就耳朵一阵嗡嗡响,头有些晕。
“受人之托,给你一份小机缘。”
“什么机缘?”宋就反问了一句。
“如果能告诉你,我又何必将你带到这个地方?直接放在你手里岂非更方便?”那道声音顿了顿,继而道,“不过可以给你提个醒。此处是平华山境内,几百年香火气运熏陶,自然留下了不少好东西,比方说眠山那片石崖,这里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等同于那个地方,个中机缘则全看自身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