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阿姨喋喋不休的时候,一道明亮的声音忽然闯进来,我总算回过神来。
陆白还是穿着他的白大褂,没扣扣子。
说实话,他这个样子其实挺帅的,但是作为医生却很不专业。我听说医院有着装守则,真好奇他的工资够不够扣的。
陆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朝我咧嘴笑笑,然后撒娇地勾住温姨的脖子道:“什么时候来的呀,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你呢?”
温阿姨被他的甜言蜜语哄住,表情好了很多:“还说呢,前几天在你家吃饭,你哥都回来了,你不回来,是不是不想看见温姨?”
“当然想啊……不过你知道我爸,我要是回去了,就别想在出来上班……”陆白不着痕迹地扭着温阿姨的肩膀,把她往门外送去。
两人嘻嘻哈哈聊天走远了,好一会儿陆白才回到病房:“你没事吧?”
我说我没事。
陆白没有走,在床尾磨蹭了一会儿,最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年研究生的时候辅修了心理学,想和我聊聊吗?”
我沉默。
流产是我心里的一个窟窿,每一分每一秒它都在流血,即便面对赵启明,我都不想多谈。
陆白看我这样子,叹了口气:“你每一步都做了最正确的选择,产生这个结果真的不怪你。”
他不管我听没听,自顾自地分析起来:“……任谁在那样的情况下,第一反应都是推门,这是常理……”
他说得很有道理,可我依然无法释怀。
“我有责任。”我艰难地张了张嘴:“我明知道周深是伪君子,我还以为自己能说服他。如果我多一点防备,摔倒的时候我是有机会躲开桌角的。”
这个场景在我脑袋里播放了好多遍,我整晚都在回想这一幕,如果我当时再往旁边拧一点,孩子不会出事,可是我却没有躲开。
“……”陆白的指尖落在我的肩膀上:“时雨,你看着我。”
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平静地说道:“你没有责任,错的是周深。伤人的才是凶手,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责怪受害人没有全力逃离伤害,你已经做到最好了。”
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吊儿郎当,而是变得严肃深沉,同时又是温和的:“你关心朋友,在遭遇危险时及时求救,和歹徒谈判争取救援时间,你做的每一步都是对的。”
“这个孩子只是没准备好出生,他会再来的,你不要放弃。”
一直阻塞在我胸口的那股郁气有了一丝松动,我忍不住哭出声。
陆白抬手擦掉我的眼泪:“我们先说好,只准哭这一回。”
他说:“你现在身体还没复原,哭了伤身体。”
我哭的很厉害,整张脸都湿漉漉的。等我哭够了,陆白才用纸巾替我把脸上的水痕擦干。
不知道是不是当医生的缘故,陆白的手特别轻,擦得特别仔细。
从这个距离看他,我才发现他也是个帅哥,只是他嬉皮笑脸的样子会让人忽略的他的长相,只记得他的浮夸。